章一百九十六
「是啊是啊,咱們這麼多年了,弟兄們還從沒怕過官!」
「就拿他女兒開刀!」
林秋兒似乎被這氣氛嚇到,抱緊了燕瑤的脖子瑟瑟發抖,燕瑤只得輕聲拍著她的背以做安慰,但心卻不由得沈了下去。
畢竟林秋兒聽不懂,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大哥,您說怎麼辦?」
「大當家的,咱們在山中稱王稱霸這麼多年,總不能被一個剛上任的官兒給騎在臉上!」
眾人群情激奮,饒是燕瑤再如何冷靜,背脊也早已冷汗淋淋,可轉念又想,如今自己有顧見卿這層原因,那大當家的應該不至於為難自己。
將目光投向坐在主位的大當家,燕瑤見他靠著椅背,沈思許久這才睜開眼緩緩道:「他們等不及,要和咱們衝動衝動,那就給那知府點顏色瞧瞧。」
「大當家的,你說怎麼辦?」
「剁了他女兒的兩根手指,找人送到府上去。」
「不行!」燕瑤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她連忙抱緊了林秋兒,緊盯著大當家,「她還是個孩子,斷了手指,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那是她爹自己考慮的,關我們甚麼事!」
有人叫囂著衝上前要去奪燕瑤懷裡的孩子,這時卻聽得外面一聲怒喝,顧見卿快步趕到廳堂內,他拿了藥油回去後發現兩人皆不在,在地上發現幾根煙絲,癆病鬼無事根本不會隨便來他的院子,心裡頓覺不安,便連忙趕到此處。
將燕瑤護在身後,顧見卿也是不解此時為何眾人皆在這裡,最後還是癆病鬼起身,來到顧見卿面前:「今日官府的人在山中叫囂,讓咱們的人快些投降,不然等援兵到了一個也跑不了,守崗的兄弟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明知自己孩兒還在他們手裡,林知府怎麼這般輕舉妄動,事覺蹊蹺,顧見卿不免多想幾分,難不成這林知府是要大義滅親?可真要是這樣打算,何必現在還不出兵。
「見卿,你在想甚麼?」大當家的開了口。
「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管他甚麼對不對勁,弟兄們咽不下這口氣!」
「你聰明得多,有甚麼不對勁的可以慢慢想,不急。來人,拿刀來。」
手下頓時遞上一把彎刀,大當家起了身朝燕瑤這邊走來,燕瑤哪裡願意他們傷到孩子,連忙開口道:「既只是給林知府一個教訓,何必傷了孩子,他遲遲不動手,便是拿不准孩子的安危,只要給他一個信物就好,他知曉孩子尚在,定會有所顧忌。」
「信物,甚麼信物,那乳娘已經死了,你怎麼能保證你給的東西那官兒會信?」
見大當家的動手,便有人從側邊伸手要去抓林秋兒,燕瑤一把護住懷中孩子連連後退,差一點撞在柱子上。
「爹,此事一定還有別的法子。」顧見卿一把擋在兩人之間,眼見著那大當家臉上怒火正旺,恐怕顧見卿也攔不住他。燕瑤心中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甚麼機會急忙出聲:「有辦法!」
「你能有甚麼法子?」大當家睨了燕瑤一眼,他這倒是頭一次這麼認認真真瞧過自己那所謂的兒媳,可他分明聽顧見卿說過,燕瑤只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繡娘,和林府半點關係都沒。
「大哥,先聽聽姪媳婦的,你不信她,總得信阿臨。」癆病鬼此回才開口。
眾人目光頓時落在燕瑤身上,燕瑤清了清嗓子穩住心神,勉強鎮定道:「這孩子被帶來時,身上的衣衫我認得,裡面的貼身小衣,是、是林知府的夫人親手所做,只要將這衣衫送去,林夫人不會認不出來自己的針法。」
「一件衣服而已,誰知道脫下來多久了。」
「一個母親,怎會分不明白這衣服是不是日日穿著的?」燕瑤回了他人一句,隨後看向大當家,「大當家只管將這衣服送去,林夫人一定看得出孩子還活著。」
「你能保證?」
「能。」
「大當家,一件衣服哪有剛剁下來的手指熱乎!」旁邊的人話還沒說完,便頓時收到顧見卿的一記冷眼,頓時訕訕地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