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四十六
「臣女謹記。」
皇后見狀先此時起身走向一旁,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塊手帕走來,拉起顏子衿的手,將手帕交到她手中:「本宮相信顏准此人,自然也相信身為他女兒的你,你既然答應,定然不會食言。」
小心翼翼直起身接過那塊手絹,乳白色的名貴絲絹上,鳳印留下的鮮紅印記清晰可見。
「只要出示此物,無需任何條件,本宮定會允諾你提出的任何一個要求,你可以把它當做是本宮給你的保證。」
「任何要求?」
「是。」
顏子衿看著手裡的絲絹,倏而想起顏淮那日在亭中與她說過的話。手中此物關係到顏家無數人的性命,只要還在就能保住顏家,重若千鈞,她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膝行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將此物捧向皇后。
「你這是?」
「娘娘剛才金口玉言,說可以答應臣女任何一個要求。」
「是。」皇后說完頓了一下又道,「你現在要是把此物用了……」
「娘娘是因為相信顏家,相信父親和兄長,所以才不追究臣女之罪,已是莫大的恩典,卻又願意另給子衿這塊手絹作憑,既然如此,臣女也不會令娘娘失望。」
「……你如今想求甚麼?」
「臣女斗胆想求一個真相,求當年父親……定遠將軍顏准顏忠遠之死的真相。」
「你既然會問出這個問題,想必你哥哥已經告訴過你了,又何必再問一次?」
「可子衿想從娘娘口中親耳知曉。」
——你既然從你哥哥謹玉口中得知,自然也聽過叄皇子與太子一事。梁貴妃乃趙家嫡出女兒,當年陛下尚為太子時,趙家將她送入東宮為側妃,以向眾臣示其立場。後來陛下能在雙王之亂中順利登基,也有趙家相助的原因,於是這才破例直接冊封梁氏為貴妃,可趙家卻不滿足於此,在叄皇子誕生後,便開始在前朝後宮各種活動,以求太子之位。
——趙家在朝中世代重臣,勢力根系繁雜,且行事嚴謹,儘管能猜出事情背後有他們出手推動,可查下去不是毫無證據,便是些不痛不癢的小罪,即使陛下明裡暗裡多次打壓,卻仍舊難以撼動其根基。
——趙家有從龍之功在手,再加上如今叄皇子已經另立門戶不在宮中,好在朝堂內並非趙家他一家獨大,互相牽扯制衡之下,雙方都沒有輕舉妄動。
「太子惦念手足情深,一直想著想辦法勸說叄皇子。直到之前統轄羽林軍的老將軍病逝,需得一人來接替這個位置,可羽林軍乃天子禁軍,事關京城以及皇宮安危,選人授職需得多加考慮,然而當時京中符合條件的人選,不是趙家那邊的勢力,便是立場搖擺不可托付之人。」
「於是,便選擇了我父親?」
「其實有人早就舉薦過你父親,我與陛下也暗中派人考察過,你父親為人正直,一身忠心為國,戰功累累在軍中多有威望,選他統領羽林軍也能夠服眾。自然,你父親並未參與過朝堂鬥爭,而且也並無此心,也在我們的考量中。
「於是我與陛下便下旨封你父親為定遠將軍,又命他盡快入京擔任羽林軍統領一職,只是……」
可這些不過是一家之想,趙家覬覦此位多時,即使顏父不願涉足朝堂鬥爭,可這個位置手握力量之大,大到幾乎能掌控皇宮安危,他們自然不願讓除自己手下之外的人得到。
於是在得知顏父拒絕了老寧國公前去接應的要求後,趙家便開始動手,那夜發生在寺廟的賊匪劫殺也並非意外,而是一場早已謀劃好的圍殺。
也無怪乎顏父與顏淮好歹也是戰場上拼殺過來的人,卻半點沒在那些賊匪手裡奪得優勢,甚至那天顏父忽然改道,也是因為被人告知前方官道被山上落石「堵塞」,擔心秦夫人在路上耽擱久了身子不適,這才選了別處趕路,如今想來,定然有對方的手筆在。
「你父親當年拒絕本宮兄長,大抵也是知曉朝中之事,不願牽扯過多。本宮聽聞你父親帶著家眷,尤其你母親還懷著身孕,實在不放心,便求了陛下讓本宮兄長帶兵前去接應。」
所幸老定國公率兵趕得及時,萬萬幸老定國公來得及時,顏家才躲過滅門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