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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一十五

辭玖玖 · 《玉壺傳》(骨科)(兄妹)(np) · 本章第 2 / 2 頁

「在聽你們說話呢。」顏子衿說著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木檀見狀便讓眾人先散去準備服侍顏子衿休息,在收拾妝台的時候一眼看到掛在角落的玉串。

看著像是顏子衿特地掛在這裡,本想問問要不要先收進匣子,可顏子衿只說還沒做完先放在那裡不用管,木檀便沒有去動。

不過看著這個玉串,木檀卻又不由得聯想到之前顏子衿手裡的珠子,那次顏子衿在錦樓出事,回來後不知道從哪裡抓下一枚珠子,原以為是顏淮的,可問了以後卻不是。

之後木檀也旁敲側擊問過珠子的事情,只是顏子衿總拿了別的話題應付過去,後面時間久了顏子衿看著像是忘了這件事,木檀也沒有再提,直到後來顏子衿又想起此事,木檀思來想去這才將這件事稟告顏淮。

顏淮聽完沒說別的,只是讓木檀想辦法將此物暗中處理,然而這珠子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等木檀試探問起顏子衿珠子下落時,她只回到不知何時落得,也忘了落在哪裡。

見問不出甚麼,又怕問多了惹得顏子衿不悅,此事便不了了之。

看到顏子衿這段時日心思全在這玉串上,雖然平日里她時不時就愛打些這樣的小玩意,可瞧著對這玉串的用心程度,並不像是用來消磨時間,倒像是送人的。木檀雖沒明說甚麼,但心裡卻不由得多想幾分。

一眨眼便到了除夕這天,顏子衿早早地起身梳妝打扮,如今秦夫人不在家,她便要代替母親去處理。

木檀已經替顏子衿準備了除夕這天的新衣,乳白嵌金的衣,搭著大紅色的絨袍,金絲如意紋上繡著團花的裙子,擔心她手冷又準備了兔絨的暖袖。

等到顏子衿打理完畢下樓時顏淮已經在門口候著,除夕這天他們要先去祠堂祭拜先祖,此事最為嚴肅,秦夫人信中更是反反復復重點囑咐此事,於是兩兄妹誰也不敢怠慢。

祠堂院落最是肅穆,安排在此處掃灑的僕人們多是些老人,顏淮說他們做事穩重,而且事少清閒,正好適合他們。

屋內本就安靜,連活動時身上瓔珞環飾碰撞的聲音都清晰聞,因此顏子衿更是不敢亂動,老老實實跟在顏淮身後上香祭拜。

跪在蒲團上手持長香,顏子衿看著面前整齊擺放著的先祖牌位,顏父的靈牌被置於前方最中間,他的名字顏淮親自用朱砂認認真真描了,實在是再顯眼不過——先考顏公諱准之位。

雖然已經數年過去,但在顏子衿眼裡,顏父牽著她在老家祠堂新年祭拜祖先的事情似乎還是在昨天,那個時候她只惦記著讓顏父到時候去提醒顏淮,等他隨叔伯們拜完後將分發的供果多勻她幾個,哪裡會想到幾年後需要祭拜供奉的人里會有顏父呢?

一時心中湧起悲傷,顏子衿只能忍住淚意,拜了三拜將長香插入壇中。

忙完這邊的事情,顏淮還要去城外莊子上瞧瞧,顏子衿自然也要陪著一起去,城外道路兩邊來往多是周圍村莊的村民們,他們趁著好春日前去置辦新年,小孩子們陪著父母家人,蹦蹦跳跳地耍著剛折下的花枝。

外面的人歡喜,顏子衿在車中瞧著也歡喜,可惜事情太多實在沒辦法耽擱,不然她定要停下車,也去尋上一枝春帶回家去。

在別莊這一來一回,再加上回來後還有其他事務處理,等忙完後不知不覺便到了下午。

顏淮擔心今年太過冷清,特地同時請了有名的戲班和清班的歌伎前來念戲唱曲,顏子衿翻著冊子,對上面的《紅拂傳》一曲頗為好奇,便點了其中一折《夜奔》。

「傳奇中紅拂本是楊將後宅中一名歌姬,專為他行刺殺一事。家宴上她與李君一見傾心,只是李君那時落魄無人投奔,卻又認為楊將雖手中重兵在握,但為人行事跋扈睚眥必報,算不上良主。楊將見難以拉攏李君,便故意輕怠於他,李君受不得此氣便當場告辭,楊將便又令紅拂前去引誘李君,意欲刺殺,可計謀被李君一眼識破,但他卻並未怪罪紅拂,而是憐惜她身不由己。為了不使紅拂為難,李君斬下自己小指讓紅拂帶回去交差,他意識到楊將不會放過自己,便則快馬離開城中。」

這一折本就處於中間,自然未能說明前因後果,見顏子衿聽得疑惑,一旁的顏淮便與她說起這個故事,顏子衿注意力一時間難以從戲台離開,又怕顏淮就這麼停下不說,便忙開口催道:「後來呢?」

「紅拂將斷指上交,說李君已經重傷,卻聽聞楊將不肯放過,仍舊要繼續派人追殺,擔心李君安危,加上相思難耐,便冒死偷了楊將家令,連夜策馬逃出城中去追李君。」

顏子衿一愣,轉過頭去看顏淮:「獨自一人?」

「嗯。」

「她一個女子,縱使有本事在身,可偷盜家令逃離楊府,以楊將的性格如何能放過她呢?」

「但在紅拂女心中,李君此人便值得她這樣做。」

「……憐春花深庭終枯敗,嘆刀劍迫身命無萍,綾羅遍身似枷鎖,慕飛鳥自在雲間游。望嬋娟心中惶惶,恨身下赤駒蹄短前路長,身化飛箭越山川,一片痴心托李郎——」

戲台上旦角曲調悲戚,卻能聽出紅拂女為了愛情和自由所表現出的深深決然。顏子衿不知怎麼想的,忽地收回目光垂眸沈默了許久,這才緩緩道:「倒真是個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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