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四
「這倒沒有,一來他從小就聽話懂事哪裡需要罰跪,都是他自請去祠堂靜坐,二來咱們家不比其他家裡那般時時注重著尊卑規矩,我也是個怕麻煩的,為了個請安就讓他跪祠堂也太過了點。」
「這樣啊。」
「你哥哥這個性子能被罰去跪祠堂,那得出多大的事情才行啊。」
連著幾日不見顏淮,甚至夜裡也不來自己院子里,顏子衿雖然心中有幾分疑惑但更多的還是輕鬆,這段時日她總算能夠難得地睡個好覺,以是連精神也好了不少,柳家臨走時她還特地前去相送。
「我原以為咱們要好久才能再見面了。」柳拂雲緊緊牽著顏子衿的手在亭子里坐下,顏子衿看了一眼正來來往往搬著細軟行李的柳家僕人回頭道:「母親說這幾日柳家本來就忙碌,前來拜別招待的客人不少,就不去特地打擾夫人和姐姐。現在才來相送的話便不會顯得太過麻煩你們。」
「夫人費心了。」國公夫人笑著道,「本來聽說夫人也要出遠門,這段時間顏家也在忙著準備東西,來不來其實也不打緊。」
「自然是要來的,我一早就同柳姐姐說好了要特地送她一程呢。」顏子衿笑道,「母親被事情耽擱住來不了,兄長倒是陪著我來了,不過他說這裡都是女眷不便上前,就在一旁等著。」
國公夫人在一旁邊聽邊點頭,忽然眼圈一紅忙用手絹拭淚道:「短短這幾年就能撐起這麼大一個顏家,還這麼年輕,實在不容易。國公府以前與小將軍有過交集,我自然也看得出來,他比起我那個早逝的兒子有出息得多了……」
「夫人還請節哀,是錦娘失言惹出夫人傷心事了。」顏子衿忙輕聲安慰,可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問題來,然而她看著國公夫人便又將這個疑問從嘴邊咽了回去。
「不是你的錯,是我這幾日敏感了些,你替我謝謝你哥哥吧。」國公夫人道。
「錦娘知道。」
「我以前還同你母親說好,等你哥哥成親那日要親自帶著一份大禮前去,現在一看似乎實現不了了。」
「這哪裡是夫人的原因,只怪兄長一直拖著罷了。」
「等到你哥哥大婚那日一定要托人告訴我,我就算去不成,總得要準備一份賀禮。」
「錦娘便替兄長先謝過夫人。」顏子衿知道自己說了也不算數,便又忙換了個話題道,「我之前聽母親和兄長說,淄陵是個好地方,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去瞧瞧。」
「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也是個宜人的地方。」
「聽表兄說淄陵那裡有一種特產叫羅羅茶,據說只在三九天,幾十畝田裡才能採出來幾筐,等我去了那邊到時候給你寄一些過來。」柳拂雲道。
聽到柳拂雲提起「表兄」,顏子衿不由得看向不遠處正在船上指揮著僕人安置行李的陌生公子,聽柳拂雲說她家舅舅說了要接她們,便派了自己的嫡長子和船隊前來,也多虧了這位表兄照應她們這才能有條不紊地忙完府里的事情。
今日顏子衿來送她們母女二人,便一直見著那位公子忙前忙後,國公夫人倒像個甩手掌櫃般坐著等候,見柳拂雲說話間也不時提起他,顏子衿思索著便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本打算著送她們登船這才離去,可聽那位國公夫人兄長家的嫡長子說,行李里還差了一些東西,估計還要再耽擱一段時間才能出發,國公夫人便勸著顏子衿說岸邊風大,她衣衫單薄在這裡待久了小心受涼,這裡也沒有甚麼事情要她幫忙的不如先回去。
顏子衿不捨地拉著柳拂雲的手又說了會兒話,這才帶著木檀她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亭子。
「我瞧著那位公子一表人才,做事實在,是個可以托付的好人。」
「小姐是瞧上那位公子了?」奉玉道。
顏子衿搖了搖頭輕笑道:「那是雲兒姐姐的姻緣,我可搶不得。」
亭外不遠處正停著顏家的馬車,顏淮正牽著馬在一旁樹蔭下乘涼,雖然這段時間顏淮一直避著家裡人,但聽到顏子衿要出門送送柳家,還是親自帶人陪著顏子衿來了。
見顏子衿回來,顏淮便牽著馬走到車旁等著她,顏子衿從他身邊上車時便又聞到那股淡淡的藥香,但顏淮似乎並不想解釋,牽著顏子衿上車後,自己便翻身策馬走在車輛最前方。
顏子衿坐在車廂里,手裡握著那柄玉扇,今日出門寄香擔心天氣炎熱,說甚麼也要讓顏子衿帶上。
手指絞著玉扇上的玉飾流蘇,顏子衿低頭將玉扇開開合合似乎在思考些甚麼,最後她將扇身一把合上抬頭衝著木檀道:「請兄長過來一下,我有話想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