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三
「雲兒姐姐你怎麼在一旁坐著,不去與她們玩?」
「我如今這個樣子,自然不好參加,」柳拂雲指了指自己發鬢上的絹花,「所以瞧著你們玩就好。」
「雲兒姐姐甚麼時候走呢?」
「後日,母親早就收拾好行裝,京中宅子暫且留予幾位老僕打理著,等去了舅舅那裡安頓好了再來處理。」柳拂雲輕聲道,「母親本來就準備妥當了,只等著我笄禮行完。」
「伯母這段時日也辛苦。」
「母親這段時日內宅外宅的事天天纏著她,我有心分擔,可是能處理的不過寥寥。更別說現在母親在席上有些事沒辦法推辭,我現在有心無力,也只能在這裡等著。」
「夫人們都知道你們的事情,也不會太過於拉著伯母說話,」顏子衿說著似乎又想起甚麼忙道,「雲兒姐姐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讓車馬順路送你休息。」
「回去家裡也就剩我一人了,不如在這裡,到時候同母親結伴回去還要好些。母親忙著哥哥身後事,還有外宅的一堆子事務已經身心俱疲。」柳拂雲說著像是自嘲一般輕輕嘆了一口氣,「以往有父兄在外,母親只管著內宅的事,我在旁邊瞧著總覺得內宅外宅都一樣,並沒有多麻煩,等到如今才發覺原來外宅的事情比內宅還要麻煩還要費心,靠母親一人撐著自然不行,我總得懂事一些才好。」
柳拂雲的話讓顏子衿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甚麼才好,本想著自己來安慰安慰一番柳拂雲,沒想到自己反倒被說得啞口無言。
默默陪柳拂雲坐著,等到木檀回來時顏子衿道了聲別便起身道別,臨走時她又回頭瞧了一眼柳拂雲,只覺得柳拂雲靜靜坐在那裡,倒真像一朵雲,徬彿一陣風吹過就能散了。
如今柳家只有她們母女二人,此番離京投奔親人,下一次見面又該是甚麼時候?
回到家中顏子衿頓時覺得這一個月的疲憊幾乎要壓得自己彎下腰去,寄香她們留在宅中,瞧著顏子衿今日這般難得艷麗地打扮,紛紛湊上前來左看看右看看。
「瞧甚麼呢,不過是一個月沒有見面罷了。」顏子衿無奈道。
「我們可是整整一個月沒有見到小姐,寄香可一直思念著呢。」寄香笑道。
「更何況今日小姐這一身天仙般的樣子,咱們以往可從沒見過,得好好瞧瞧才行。」
「你又在胡說,以前陪母親進宮拜見時穿著比起今日也差不到哪裡去,甚麼叫做沒見過。」顏子衿嗔道。
「可今日小姐這一身確實比起以往不一樣呀,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就像畫里的美人一樣。」見奉玉寄香她們嘰嘰喳喳的樣子心想她們又是在胡說八道,顏子衿擺了擺手讓木檀扶著自己回房更衣洗漱,有甚麼話等她休息好了再說。
坐在妝鏡前顏子衿看著木檀替自己卸下釵飾,等到木檀取下那根鸞釵時顏子衿伸手止住她的動作,將鸞釵拿過放在手裡細細端詳。
「小姐今日帶著這根鸞釵真的很好看。」木檀替她梳著頭髮道。
「是嗎?」
「木檀怎麼敢開口騙小姐。」
「可我記得這不是母親替我打的那根。」
「這是將軍特地請了人另外打的,將軍說夫人打的簪子雖然寓意極好,但終究還是以前就準備的,若是在家自然足夠,可如今既然是皇后娘娘執禮,那比起鸞鳥來說還是差了些。」
「所以你便聽他的換了?」
「啪」地一聲將鸞釵放在桌上,顏子衿手指拂過釵上的閃山雲石,停頓許久這才嘆了一句「罷了」,木檀見她沒有多言忙繼續手裡的動作,心裡卻還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氣,她本來按著顏淮之前說的臨時換了發釵,還想著顏子衿知道了又會因此發脾氣。
換下釵飾後顏子衿等著木檀服侍著自己沐浴洗漱完畢,又換了一身輕便的家常衣裙,本打算就這麼此睡下,卻又聽說秦夫人他們此時才回來,便披了披風前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