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見顏淮看向自己三皇子也回頭與他對視,雙手交迭衝著顏淮認認真真行了一禮:「就當是我替三郎給謹玉小妹的額賠禮。」
「謹玉不敢受。」
「你只當是我個人的決定,無關地位。」三皇子剛說完就有人走來請他前去,說是大家鬧著要擲飛羽請他當個裁判。聽得此事三皇子也未在耽擱,朝顏淮禮貌點點頭後便抬腳離開,顏淮也循著他離開的方向看去,大廳內果然已經順開了一片空地,廳中賓客圍成一團早已進行得熱火朝天,只是本該對這些事興致盎然的宋玟卻揣著不知從哪裡順來的朱果悄悄地溜到顏淮身邊來。
「我瞧你和三皇子聊了許久,聊甚麼呢?」
「他替江三郎向我道歉。」
「他,當今三皇子,為了個江三郎向你道歉?」
「嗯。」
「這倒是個奇聞。」宋玟嘖嘖舌,早知道就提前過來聽牆角了。
「有甚麼奇怪的?」
「吶吶,這你就不懂這朝中的道道了,你就懂一個領兵打仗。跟大將軍一個樣,怪不得他這麼看好你。」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大家注意力都在裡面也沒人在意他們,似乎樓下大廳也在舉行甚麼活動,院子里的人也紛紛進了屋子,院子里此刻難得地安靜許多。顏淮想著要不趁機回去算了,看現在這樣子似乎得很晚才能開宴,他可不是宋玟這種隨便兩個果子就能飽的人。
小臂撐在欄桿上,顏淮眼尖正瞧見被三皇子叫去下宴的江三郎正不情不願地被一個人拉到院子里。
「今日過後我勸你老老實實給殿下請罪去。」那人低聲告誡道。
「知道了知道了。」
「那顏淮本就與你有過節,你又多生枝節。他在朝廷里好歹也是說得幾句話的人,他要是故意添油加醋告你一番連你父親也只能老實受著。」
「我……」
「殿下剛才托人對我說了,這事他來處理,你老老實實在在家待一段時日。」
「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你就老實待著。」那人語氣嚴厲地說道,「就算你再怎麼看不慣顏家小姐那也不能當眾叫她名字,她以前如何今後如何都與你無關,就算再有甚麼不好那也是她與未來夫家的事。」
「怎麼又管不住嘴了?」宋玟聽見響聲伸頭去看,一瞧見江三郎便是一臉「有完沒完」的表情,顏淮沒有回他,只是從宋玟手裡拿過一枚朱果伸向兩人所在的方向,只聽見「啪」地一聲朱果不偏不倚摔在江三郎腳邊,汁水在他衣擺上濺了一大片。
江三郎與那人頓時嚇了一跳,抬頭正對上顏淮的目光,二人頓時如墜冰窖,江三郎此時連話也說不出只愣愣站在原地,若剛才在上面顏淮正眼都沒瞧過自己一眼,此時他瞧著自己,眼裡卻是明晃晃的殺意。
江三郎此刻才完完整整意識到一件事——顏淮是真的殺過人的。
扯了扯顏淮衣服,宋玟讓他別為這件事折了興致:「就這種人,所以我說奇事吧,三皇子會為了這種人道歉。」
「謹玉!」
屋內廳中似乎已經倒了焦灼的局面,其中一方瞧見在外面站著吹風的顏淮忙喜出望外地朝他招手,「就差你了,快來!」說完便將用來擲飛羽的兩根箭矢越過眾人朝顏淮擲去,顏淮隨便一伸手牢牢接住箭矢,瞧著上面紋金繡銀的裝飾,見眾人已經替他分開一道路來正好能看見廳中壺頸只有一個幼兒手臂粗細的玉壺和懸吊在玉壺正上空用銀片雕成的羽毛。
「你沒聽三皇子說嗎?我們是客。」顏淮緩步走進屋子的同時極為隨意地將兩根箭矢一前一後朝著玉壺的方向擲去,兩根箭矢穿過羽毛後不偏不倚同時落地,同時便聽得「當」「當」兩聲,兩枚銀羽正正落入壺中。
「只有不請自來的才是客。」顏淮的話隨即被眾人的歡呼聲淹沒,宋玟環手站在原地,只覺得顏淮和自己老爹一樣越來越不說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