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釘
又是一場璀璨的燈紅酒綠,Tom等到朱利安把所有東西備齊後,終於走進了宴會。
碩大璀璨的水晶燈反射出迷人的光芒,大廳里色彩絢麗、各式各樣的禮服如油畫顏料般散開、綢緞水滑的質感為酒會摻上了層沈穩的莊重。
萬般顏色里,Tom一眼就鎖定了角落里,穿著簡單的汪姿妤。
一個多月不見,她瘦了許多,臉頰透著疲憊的蒼白,原本瑩潤的身體,此刻也變得單薄。
女人就這麼在空蕩蕩的布料下,在陰影里沈默。
Tom生出了種假惺惺地心疼,他撥開身邊重重前來恭維的人,大步朝角落走去。
小可憐。
Tom「慈悲」地想。
放心吧,你的苦難到此為止。
他還在心中虛偽仁慈,突然間,視野里有人先於他走了過去。
那是個修長的黑色影子,恬不知恥地站到了汪姿妤身邊,不知在說些甚麼。
Tom定睛一看,原本飄逸的心情瞬間沈了下去。
陸予琛。
他怎麼在這?
Tom面色沈沈刀了身後的朱利安一眼,朱利安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瞬間怔住。
「我記得,陸家新開的商業地產,是明天營業?」
大庭廣眾下,Tom語氣輕柔,卻有股讓人不安的不寒而慄。
朱利安正懊惱於竟然把邀請函發給了陸予琛,聽見Tom的話,立刻心領神會。
「我明白了,請您等我五分鐘。」
Tom輕輕點了點頭,接著,端起酒杯,直直向前方走去。
汪姿妤原本正在角落安靜的等待,高度運作了許多天的大腦需要休息,才有精力應對即將到來的硬仗。
早上,她再三保證,才阻止了催債人去驚擾汪娟,而代價,是這周內,她必須把錢還一部分。
但一部分哪夠?三千萬借款,光是利息就是天文數字,她不能拖了,必須盡快還掉。
思來想去,能直接借給她如此數額的,唯一的可能就是Tom。
所以今天,她必須好好跟Tom談談。
放空了沒多久,突然一道影子遮住了頭頂的光線。
汪姿妤抬頭,看見了個熟人。
陸予琛好像又長高了些,五官不復從前的柔和,在歲月的沈澱下添了幾分硬朗。
他沒有說話,在重重睫毛遮擋下,看著汪姿妤的眼睛里,滿是說不清的情愫。
這是汪姿妤的初戀,她熱烈美好,結局卻像枯葉般凋零的初戀。
她理解陸予琛此刻可能的感概萬千,卻不能感同身受,她剛剛結束一段堪稱慘痛的感情,並陷入了生活的漩渦。
此時此刻,她對可能到來的關係,沒有一點知覺。
所以汪姿妤也沒有說話,漠然的跟陸予琛對視,她自己提不起一點多餘的力氣應付他人,所有精力都要優先投入當下困境的解決。
良久,終是陸予琛先開了口。
他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像是緊張和難過的結合體。
「你…過得還好嗎?」
汪姿妤無動於衷,不明白陸予琛問這個一目瞭然的問題做甚麼?
她想說她過的不好,所以陸予琛能借她錢嗎?
但理智告訴她這太過冒昧,讓她不咸不淡寒暄兩句就行。
還沒等她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妤,你怎麼在這?」
汪姿妤轉過頭,看到了燦爛的金髮。
緊接著,金髮的主人站到了她旁邊,靠的比陸予琛還近些。
一般來說,公共場合,Tom都是叫她Helen的,只有兩人私下時,他的稱呼會親近一點,叫她姿妤。
那聲小妤讓汪姿妤略感奇怪,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馬上就把這一點點疑惑放了過去。
「大廳人太多了,所以找了個清淨地方等你。」汪姿妤聲音柔和,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冷調。
「那真是我的不是了,讓你等了這麼久。」Tom笑的輕佻,一隻手竟撫上了她的肩。
接著,像是剛剛發現對面有人似的,驚訝的對著看著陸予琛。
「泊斯,原來你也在這裡?抱歉,我找小妤有事,所以沒注意到你。」
汪姿妤對他突然的肢體接觸有些不自在,還沒想清楚要不要掙脫,注意力就被Tom的話引到了陸予琛身上。
這一看,陸予琛臉色突然蒼白了些,帶著不自然的僵硬,眼神盯著她身上某處,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糾結了一小陣,空氣中終於出現了第一個音節。
「你們…」
只是,這珍貴的音節,還是被突然的手機震動打斷。
那是一通電話。
接通電話的陸予琛,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一手舉著手機,眼睛看了汪姿妤很久,最終,還是再說了聲抱歉夠,轉身離去。
汪姿妤對此依舊沒有一點感覺,陸予琛的一切對現在的她都不重要,但肩膀上的手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不等她說,Tom的手便拿了下來,伸到她面前攤開掌心,那裡躺著一塊食物碎屑。
「姿妤,你今天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怎麼衣服上有東西都沒有發現。」
汪姿妤對此沒有回應,她一雙淡漠冰冷的眼睛直直撞進藍色的瞳孔,不帶一絲逃避。
「我想,剛剛泊斯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誤會?
Tom曖昧地笑了笑,跳過了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