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線
時隔一個月,Sense總裁終於結束了歐洲考察談判,帶著法國政府的政策優惠和總統承諾,從戴高樂機場的專機,降落紐約肯尼迪。
而朱利安,正穿戴整齊,恭恭敬敬地,在貴賓通道出口等候。
遠遠的,一頭燦爛金髮的Tom帶著身後一堆安保團隊,走了過來。
頭髮耀眼,人也張揚,在人群中出類拔萃,一眼就能看見。
朱利安趕緊迎了上去,接著提前打開了車門。
Tom眼睛都沒斜一下,就著坐了進去,開口時聲音多了幾分威壓。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朱利安低頭髮動車子,彙報的冷靜有條理。
「按您的指示,一個月前,菲林就突然撤出了所有資金,我們的人在酒局迎了上去,果不其然,沒過幾天,張介就到處找投資。」
張介?
Tom心裡把這個名字嚼了一遍。
按資料顯示,出生於貧窮落後的鄉村,父母雙亡,極度保守,被他算計了之後,作出這樣的舉動,意料之內。
「繼續。」他聲音明朗的一點,車內壓抑的氛圍暗暗松懈。
「之後凱瑟琳找的投資基金順勢進入,要求他擴建團隊增大規模,在所有批發地和成本都已經投入後,尋了個錯處就直接撤資。」
「您想的沒錯,擴大規模後,光每天的固定成本,都能耗死他的資金鍊。」
Tom沒回話,扭了扭手腕上的表,金屬溫涼的觸感從指腹傳到大腦。
他有些不滿。
因為朱利安說的都是廢話。
事情按他的計劃走,理所當然,他要的,是最終結果。
而跟了他這麼久的助理,拎不清。
車內陡然安靜下來的氛圍讓朱利安的心沈了沈,他手握方向盤,腦子快速盤算。
沒過幾秒,他繼續彙報。
「前天,我們的人和銀行去施壓了,昨天早上,在拉古薩的介入下,張介跳樓身亡。」
聽完這句,後視鏡里的Tom終於抬起了頭。
這是認可,鼓勵朱利安繼續說。
「昨天您還在跟麥克談事,我就沒打擾您。警局那邊也傳了消息,說是明天就能結案,結論是自殺。」
Tom終於說了句話,只是語氣依舊不柔和。
「警局那邊,給誰遞的消息?」
「中間人。您放心,不論是介入的基金還是安排的人手,都是層層隔離從別的地方借調或者黑市交易,關係網複雜,不論怎麼查,都查不到我們頭上。」
這下,Tom終於點了點頭,他繼續開口,終於恢復到了以往的散漫肆意。
「葬禮時間定了嗎?」
「盯梢的人說,是後天。」
明天?Tom腦子轉了轉,又想起了個人。
「安排過去的那個女人,叫甚麼名字?」
「曾文。」
Tom聲音染上了笑意,「告訴她,後天好好表現,效果好的話,酬勞加百分之二十,後天她就能拿到綠卡。」
「嗯。」朱利安應了一聲,接著手指不著痕跡扣緊了方向盤,車內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Tom倒是心情大好,看著前面開車的人,突然覺得應該敲打一番。
「朱利安,你姐姐最近怎麼樣了?」
前人身體突然小幅度僵直了,這沒有逃過Tom的眼睛。
「很好,從老爺給的藥換成您支持的特供藥後,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
「那很好。」Tom懶散靠在靠背上,語氣很是幽深,「這次你辦的不錯,你說是不是很幸運,剛好藥業公司也有了新的進展,他們說,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姐姐就可以進行基因靶向治療了。」
握著方向盤的手滲出細密的汗珠,朱利安壓抑的心中,多了一份惶恐的雀躍。
「那真是太感激了。」
他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緒。
Tom把一切看在眼裡,雖然助理依舊如常,他卻覺得,這敲打的效果很有效。
「你是我的人,這不算甚麼。」
Tom笑了笑,繼續他那沁人心脾的引誘。
朱利安心中的沈悶逐漸減輕,良心的不安也被自身利益一點點消解,他抬頭看了眼後視鏡里依舊愜意的老闆,突然想說點東西討好他。
「老闆,我們需不需要去看看Helen?這時候去,效果應該很好。」
去看汪姿妤?
Tom在心中荒謬的笑了笑。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汪姿妤這人,敏銳到恐怖。
不然怎麼這麼久,還是不願意向他袒露心扉?
現在去,跟自投羅網有甚麼區別,就算查不到他,因為這一份懷疑,就能阻止他向她靠近。
思及至此,Tom話音里帶了些無可奈何的嘆息,「不急,她不是簽了那份擔保協議嗎?先讓她感受一番,後面效果會更好。」
更何況,他這次回來,還有別的重要的事。
也就一個月前,他通知安娜,加大藥量。
果不其然,短短時間,阿諾就已經病入膏肓。
現在,他要回來看自己敬愛的父親最後一眼,也要順利成章,接下他的權柄。
精心佈局四年,現在,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車輛緩緩駛入長島,這次,沒人敢攔著Tom進莊園。
他大搖大擺走上二樓,就看到了被籠罩在全身呼吸儀器里,垂垂老矣的阿諾。
安娜正坐在床邊,摩挲著阿諾蒼老的手,不知在想些甚麼。
而比爾站在一旁,發現他進來,正警惕的看著他。
這種場合,Tom收起了臉上輕佻的笑,裝出一副沈痛的樣子,好像很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