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鑽
那人靠了過來,熟悉的冷香又一次縈繞在她的鼻腔。
汪姿妤不受控地往後仰,想遠離他越靠越近的手。
「Tom,這太貴重了,我說過的,我們是朋友,我不需要。」
Tom像是沒聽見,單手從後腦勺固定住她的頭顱,只留下一聲輕聲的,「別躲。」
銀針穿過耳孔,在擰上金屬托封住,就這樣,藍鑽戴在了汪姿妤左耳上。
Tom滿意地看著她耳邊的那朵藍,心臟突然失了一拍,像是缺少的一克靈魂突然歸位,整個人要從此開啓圓滿的新篇章。
這鑽石,好像原本就應該待在那裡。
汪姿妤驅動著嘴唇想說些甚麼,卻被Tom搶先。
「Helen,這不是給朋友的禮物,先別急著拒絕。」
「就像這個秘密基地一樣,我們在這裡待得夠久了,我想,應該換個位置了。」
說罷,他把一抹金屬光澤塞到了汪姿妤手心。
拋棄精巧的調情手段,第一次說這種話,Tom有些不太習慣。他頓了頓,穩住蕩漾的心神,才繼續到。
「這是三樓書房的鑰匙,比起這裡,還是書房更適合學習,不是嗎?」
Tom慢慢站起身,沒有看見汪姿妤凝固住的臉色。
「今晚八點,我再書房等你。」說完,他大踏步離開,也不回頭,留汪姿妤一個人呆愣在原地。
被留下的汪姿妤有點不知所措,她腦子里沒有情人的旖旎,只有恐慌。
Tom隱晦地告白了。
劇情還是走向了她最想逃避的地方。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Tom越來越曖昧的舉止,她只是覺得不至於,Tom身邊美女如雲,何須來挑逗她這麼平凡的女孩兒?
她不僅平凡,還寄住在他家裡,Tom只需動動手指,就能掐斷她們母女的經濟來源。
他們擁有的籌碼都不是一個量級,她沒有本錢跟輕佻富少玩兒愛情遊戲。
所以她本能地逃避最壞的結果,暗示自己那些所謂的曖昧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謂Tom的追求,只是她多心而已。
而現在,遠在天邊的死神,赫然來到了眼前,赤手空拳地她要怎麼與之搏鬥?
耳垂的重量墜地她心臟沈沈,汪姿妤崩潰地捂住了臉,扛著情緒繼續盤算。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向前或後退,到底哪個更有利。
她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入夜,整個莊園靜寂無聲。
Tom在書房坐到了十二點,臉色隨著夜色越來越沈。
他從濃稠的黑暗裡起身,漸漸顯露出被陰影吞沒的人形。
抬手看腕表,指針重合指向最中間。
半夜12點。
他面無表情地打開書房門,看見了放在門口的鑰匙和鑽石盒。
璀璨的藍鑽在月色下射出諷刺的光,嘲弄著Tom的眼睛。
他為了一個傭人的女兒,做到了這個地步,但那人還是沒來。
比難過先來的,是強烈地羞辱感。
一隻螻蟻而已,就算特別一點,能被他看上也是滔天的榮幸,能讓他花這麼多心思,更應該感恩戴德。
而她是怎麼回報自己的?
簡直不識好歹!
「呵。」腹腔抖動,Tom發出氣憤又不屑的輕笑。
算了,也不是甚麼稀罕貨色,太在意反而失了體面。
就這樣吧,為此刻意針對太掉價了。
就這樣吧,就當是逗了一隻不會認主野貓。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