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可說完之後，回應他的只有漫長的沈默，周秉謙喉結滾動了一下，這種沈默比罵他幾句還讓人難受，讓他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只好垂下眼，看著那只沒有松開他的手。

很快，預備鈴響了。

「要上課了，」雲花明松開他的手腕，撐著牆準備站起來，「我們回教室吧。」

周秉謙下意識壓住她的腿，不讓她起身，皺著眉頭凶巴巴道：「上甚麼課？你這樣怎麼上課？」

耳朵能用就能上課呀。

不過雲花明不想浪費力氣爭辯，便又坐了回去，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感受著心跳一點一點的回落。

又過了一會兒，狂跳的心臟終於平靜下來，耳邊的鼓譟聲終於退去，她終於能睜開眼睛。

冷冷清清的眼珠上覆著一層水膜，還微微泛著紅。

她眨了眨眼，目光漸漸聚焦，周秉謙那張繃緊的臉便一點點清晰起來，她輕輕地笑了笑：「真的可以回去上課了。」

他沒有動。

他定定地看著她，神情有些複雜，磨蹭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以後不要隨便說那種話。」

他在說甚麼？雲花明一臉茫然。

「就是……」他咬著牙，聲音有些含混，「喜歡……甚麼的。」

甚麼啊，雲花明認認真真回想了一下。

她哪裡隨便了？她理直氣壯地糾正：「沒有隨便，就是喜歡你啊。」

說完，她又想了想，好像這一切的亂七八糟就是從那句喜歡開始的，她越想越懵，眉頭輕輕蹙起來：「好吧，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和你說就是了。」

「沒有不喜歡，」周秉謙的聲音陡然變大，「我是……你以後不准再跟別人說了。」

為甚麼不能和別人說？不對，這和別人有甚麼關係？

雲花明更困惑了，但是她被這一番折騰也弄得有些累了，如果說「喜歡」就要發生亂七八糟的事，那她還是不說好了。

於是很配合地點點頭：「嗯，不說了，」想通了的雲花明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我們回教室吧。」

這樣乾脆的答應，簡直像是明晃晃的敷衍。

周秉謙心裡那些擔心、委屈、還有別的甚麼說不清楚的東西，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他猛地撐起雙臂，雙手按在雲花明腦袋兩側的牆上。

「不行。」

雲花明被他驟然逼近的身影籠住，仰起臉，眼睛微微睜大，睫毛撲閃了一下，那雙眼睛乾淨得過分，裡面除了疑惑甚麼都沒有。

周秉謙盯著她，腦子里有甚麼東西「咔嗒」一聲響了。

她腦子缺根弦吧。

之前被他有意無意忽略掉了的違和感，一下子全部冒了出來。

他突然靠得這麼近，她居然一點不自在的反應都沒有，再一想到她跟別人也是這樣坦坦蕩蕩、毫無防備地靠近。

艹，小學生都比她有戒心，也就是幸好碰到了他。

哪天被人稀裡糊塗哄成了女朋友，從他身邊拐走，他都不會意外。

又脆弱又嬌氣還愛哭，不被人欺負死才怪。

想想都要氣死了。

等等。

女朋友。

是了，他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他又不是沒聽過他們聊女人。雖然雲花明還小，但是萬一呢。

只要她成了他的女朋友，就算她真的隨隨便便對別人說喜歡，她也不能再和別人走了。

越想越合理，他簡直想給自己鼓個掌。

周秉謙俯身向前，臉又湊近了幾分，近到她的瞳孔里只剩下他的臉。

「喜歡我，就要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