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進度+7
雲花明朦朦朧朧地看著周秉謙糊弄掉脫口而出的髒話,手忙腳亂地給她抽出一沓紙巾。
她討厭這個遊戲,她不要玩這個遊戲。
雲花明心念一動,索性一頭扎進周秉謙懷裡,抱著他的腰,哭得更大聲了。
周秉謙整個人猛地一僵,手懸在半空中,愣了好幾秒,才生澀地落在她背上,笨拙地拍了拍,磕磕絆絆憋出一句:「……不、不哭了。」
雲花明哭了好一會兒,勁頭慢慢過去了,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捂住臉,依舊小聲抽噎著,周秉謙下意識去拉開她的手,一拉反倒又把人拽了回來,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
他瞬間又是一僵,不太自然地攏了攏胳膊,輕咳一聲,刻意端起幾分強硬的口吻,偏偏聲線不自覺放軟:「好了,你光哭有甚麼用,到底怎麼了,說啊。」
雲花明垂著腦袋,悶聲哽咽著:「你不要死,你不要玩,不要死。」話一出口,情緒又湧了上來,「我不要死,你也不許死嗚哇……」
周秉謙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耐心,甚至升起一絲詭異的滿足感,只是他也沒安慰過人,只會顛來倒去地重復:「別哭別哭」,「遊戲而已,沒人死」,「是遊戲,是假的」……
雲花明當然知道遊戲是假的,但正因為是假的,才更令她厭惡。
她厭惡一切磨損死亡這個概念的東西,那些興奮的喊叫,那些輕慢的語氣,那些把死亡當成標籤隨意張貼的做派。真實的人生只有一次徹底的終結,徹徹底底,不可輓回,再無後續。
她才不要和死亡糾纏,哪怕是虛假的死亡,她要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
「不玩了不玩了,這破遊戲我回頭就給它刪了,行了吧?」周秉謙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語氣一片無奈。
雲花明抽噎著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不確定地望著他:「真的?」
「真的。」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確認他沒有敷衍的意思,這才慢慢放鬆下來,可哭過的後勁還在,鼻子一抽一抽的,整個人都軟綿綿地靠著他。
好困,她本來吃完飯就犯困,這下哭了一場,困意更是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眼皮都在打架了。
調動情緒好累啊,交新朋友就是好累哦。
雲花明模模糊糊地想著,接著眼前就是一黑。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已經換了一個。
被子被仔細地掖到下巴底下,枕頭的高度和軟硬都剛好,她摸了摸臉,乾乾的,淚痕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被擦乾淨了。
房間里自帶了衛生間。她滾到大床邊緣,扒拉著踩上白叔進別墅時給她的拖鞋,下床,去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兩眼,眼眶還有點紅,鼻尖也是,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拿紙巾沾了水在臉上囫圇一遍,又拿梳子把睡亂的頭髮理順了,這才推門出去。
她順著感覺找到之前待的那個房間,推開門,空蕩蕩的,電腦還亮著,但是沒有人。
於是她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周秉謙?周秉謙——」
沒看到周秉謙,倒是把白叔喊出來了。
白叔的眼神很莫名,看她好像在看甚麼奇葩,但是還是很好心地給她指了路,告訴她周秉謙在地下室。
別墅的地下室看不出是地下室,溫度宜人,甚至還有採光。
雲花明一路走一路叫周秉謙的名字,最後在昏暗的一間聽到了回應,周秉謙歪在一張寬大的皮質沙發里,面前是整面牆的投影幕,上面放著一部英文電影。
她走過去,他也坐起身來,按掉了投影,房間一瞬間幽寂起來,高大的黑影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氣地掐上她的臉。
「雲——花——明——」
怎麼聽都像是有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嗯?」雲花明軟軟地應了聲,乖乖的也不反抗。
那只手又掐了兩下,好像還嫌不夠,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一雙手就這麼對著她的臉猛猛揉搓,簡直就像是把她的頭當籃球了。
他的手很有力,腦袋被他晃得前後左右地轉,還有點痛。
雲花明眨眨眼,忽然低下頭,一個用力扎進周秉謙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算是從那雙魔爪下成功逃脫了。
「唉呀,不要玩了,我們去寫作業吧。」
雲花明蹭了蹭他的衣服,黏黏糊糊地催促道:「作業……作業……」
只聽見一聲低哼,後頸又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嗯,雖然一天充滿了小插曲,但是在太陽下山前,他們還是順利地寫完了作業。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