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工作

數日後。

「是，是。非常抱歉。我今後一定會注意，絕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沈軒對著上司，一次又一次地鞠躬道歉，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嚴格來說，這並非沈軒本人的失誤，而是他負責指導的一名新員工捅出的簍子。

但作為名義上的「指導者」和項目環節的負責人，他不得不站出來承擔這份責任，承受上司的怒火。

沈軒從事的是IT相關工作。

提起這個，人們往往會聯想到系統工程師之類高強度的職業，但沈軒的工作內容與那類略有不同。

實際上，除了項目最繁忙的時期，他很少覺得這份工作本身有多麼「辛苦」。

好不容易從上司的辦公室脫身，回到自己那略顯凌亂的工位，那個惹禍的新人已經等在那裡，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愧疚。

「對不起，沈哥…都是因為我……」 新人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男生，聲音都有些發顫。

「行了行了，沒事。」 沈軒擺擺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

雖然平白無故挨了頓訓，心裡確實有點窩火，但他並不認為這新人是故意犯錯。

而且，他能感覺到對方是真心尊敬自己、想跟著學東西的，實在生不起氣來嚴厲責備。

更重要的是，沈軒自己剛入行時，帶他的前輩也是個寬容大度、很少苛責的人，給了他很多幫助和鼓勵。

那時他就暗自決定，將來自己有機會帶新人，也要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隱瞞。你及時報告了，反而幫了大忙，避免了問題擴大。」 沈軒拍了拍新人的肩膀，這話倒不完全是安慰。

他內心真正惱火的，其實是那位上司。

一開始，上司批評他「教得不好」，沈軒還能理解，畢竟自己負有指導責任。

可後來，話鋒就越來越偏，開始翻沈軒過去犯過的小錯舊賬，最後甚至扯到甚麼「私生活不檢點才會影響工作狀態」之類的臆測——那完全是捕風捉影，上司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私生活如何。

沈軒剛進公司時的上司是個寬厚隨和的人，後來那位上司高昇，換成了現在這位。

自那以後，這份原本還算舒心的工作，就平添了許多無形的壓力。

（簡直把我當成了你發洩工作壓力的出氣筒……）沈軒在心中腹誹。

「別多想了，回去繼續乾活吧。我這邊也有事要處理。」 他對著新人說，「不過記住，以後有任何拿不准的地方，隨時來問我，別自己硬扛。」

「是！明白了！謝謝沈哥！」 新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這才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真是的…要是沒有那個混蛋上司，這工作其實還挺不錯的。」 等新人走遠，沈軒才低聲咒罵了一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上司如果只是針對他個人發發脾氣，他咬咬牙還能忍。

畢竟在這行乾得久了，和這位上司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