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狐仙老婆聯手劍仙老婆試圖除掉我那老鰥夫養父滅口
【標題:狐仙老婆聯手劍仙老婆試圖除掉我那老鰥夫養父滅口,不料卻雙雙白給,淪為老鰥夫養父的性奴】
沈搖回到上界那座宅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她先把門窗一道道關嚴,連外間那扇平時懶得管的側門也插上了栓。
做完這些,她站在臥房當中,盯著床榻上那一片還沒收拾的狼藉發了一會兒呆——錦被皺成一團,被角上洇著幾塊深色,枕邊那根骨針歪著擱在那裡,針尖上還沾著一點乾涸的白濁。
她別過臉,手指一彈,那點白濁便化成灰散開,可那股氣味是彈不掉的,纏在她鼻尖,纏在她剛換過的中衣里。
她越看越煩,越站越氣,胸口那團火一拱一拱往上頂。
「李莽。」她咬著牙把這名字念了一遍,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被誰聽了去。
「一個破村子里的老鰥夫,一把年紀,酒糟鼻子,說話漏風,腿腳還瘸著一隻——就這麼個東西,也配碰我?」
她抬手在虛空里一抓,掌心裡凝出一小團靈力。
那靈力原本是清透的,被她擰著繞著,漸漸捏成了一個小人,巴掌來大,身形又黑又糙,臉上特意捏出兩塊紅印,下巴上還挼出一點亂茬的胡茬,兩條腿一長一短,站都站不穩,歪歪斜斜。
她把小人往枕上一戳,自己盤腿坐在對面,瞪著那雙用靈力點出來的、渾濁的小眼睛。
「讓你強佔我。」她摸出那根骨針,針尖對著小人的胸口,一下扎下去。
「讓你髒我的身子。」
第二下,扎在小人那條瘸腿上。
「讓你——」
第三下,骨針剛堪堪進退到一半,她整個人忽然「騰」地一顫。
那一下沒有任何徵兆。
識海深處像被人從里往外撞了一記悶鐘,眼前「唰」地白了半瞬,緊接著,那股熟悉的、讓她頭皮一麻的暖流,又從丹田最深處不可遏止地湧出來,順著經脈一路衝下小腹,直直撞進那口兩天兩夜才剛被操熟、此刻還紅腫未消的穴里。
「呃……」
她手一松,骨針「啪嗒」掉在榻上,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仰,腰身弓起來,脊背繃成一張反拉過來的弓,兩只手死死撐在床沿。
她咬住下唇,咬得發白,腳趾在薄襪里蜷得死緊。
她想壓,拼命想壓住那股衝下去的浪,可暖流根本不聽她的,一波一波往小腹里灌,灌得她渾身發軟,膝彎發抖。
「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聲音是從牙縫里衝出來的,帶著前兩天里她自己都嫌惡的、又軟又膩的尾音,尖得在空蕩蕩的臥房裡打了個轉,撞在牆上彈回來。
她拼命想合上嘴,可越咬越架不住,那點血絲從齒縫滲出來,混著點涎水,從嘴角滑下去。
她兩只乳尖在中衣里頂得發脹,一夜沒消的乳汁被這一下又頂了出來,前胸激靈一顫,衣料上洇開兩處深色。
下身更是一片狼藉——那口肥厚的穴肉毫無預兆地絞縮起來,內裡的千重肉褶一層壓著一層急急收攏,大股淫水混著還沒排淨的濁液,從穴縫里「噗噗」地湧出去,順著臀溝往下淌,把身下的錦被和半身衣裙都洇濕了一片。
她小腹一陣陣抽,弓著背哆嗦,腦子被衝得七葷八素,連一句完整的咒都念不出來,只能虛虛地哼著氣,胸口一起一伏。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陣天旋地轉終於退下去。
她上身「咚」地一聲砸回榻上,眼睛閉得死死的,長髮鋪了滿枕。
腿間濕得能擰出水,中衣黏在身上,涼。
她沒敢動,就那麼躺了半晌,直到那點余韻在四肢里慢慢散掉,才睜了眼,撐著身子坐起來。
枕邊那小小的李莽人偶早已被掐滅在掌紋里,縮成一塊焦黑的小團,滾到床腳,半邊被淫水洇得濕軟。
她盯著那團東西看了一會兒,忽然一陣後怕從脊梁骨爬上來——她剛才連那一股衝湧是甚麼時候開始的都沒察覺,那反噬來得比上回還快、還狠。
她不敢再碰那人偶,連看它一眼都覺得眼裡發澀,抬腳把它撥到榻底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她換過一身衣裳,又用靈力把床鋪裡外烘了一遍,直到那點味道散得七七八八,才坐到窗邊。
屋裡靜下來,窗外的暮色一點點沈下去,也是這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從黃昏坐到了天快黑透,肚子空空,喉嚨發啞,眼眶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紅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抹完自己都覺得窩囊,氣得又把袖子攥出一把褶。
「難道還真拿那個老東西沒辦法了?」
她心裡這麼問自己,問完更委屈。
她是天狐族的聖女,化神期的修士,若不是這一串因果牽連,一個臥床村的老鰥夫在她眼裡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東西,讓她法術打不著,咒也咒不動,動他一下自己倒要遭反噬,修為還被硬生生壓到煉氣初期——真要是撕破臉去肉搏,憑她那副被操熟了的、如今連站都站不穩的身子,十有八九又得讓人當情趣娃娃一樣操回去。
她越想越堵。那口憋著的氣沒處去,只能往肚裡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留著方才換衣時掐出的淺淺紅痕。
偏偏,這事還不能就這麼放著。
她心裡清楚,過幾日顧寧就要再去那個村子,名義上是去給琉璃送藥,可那個老鰥夫生性好酒肉,天天都在那院子里打轉。
那天晚上的事,是她瞞著所有人的髒,若哪天李莽喝了酒,嘴上沒把門的,隨口一句「你家那位前幾天來過我這裡」,或是一句「那女娃娃身子真軟」,那她這一世攢下的清名、這三姐妹之間的臉面,全都得跟著碎在那一句話上。
想到這裡,她手心裡又沁出一點冷汗。
她原本還打算著——只要除掉李莽,天下便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自己失過身。
這個念頭她不是沒動過,可每回剛起念頭,那反噬就像一記悶雷,壓得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怎麼辦?
她怔怔地坐著,忽然想起那本天狐族傳下來的殘卷。
那書她只翻過前幾頁,說是因果之事,看似有法可解,可解法往往不在殺伐,而在別處。
她心裡一動,轉念又沈下去——殘卷早被她壓在族中寶庫最底下一層,她如今這副身子,連回族的力氣都沒有。
窗外最後一絲暮光沈下去,屋裡徹底暗了。
她坐在暗裡,眉頭擰著,嘴唇一點點抿緊。
她把自己那一頭長髮攏到一邊,慢慢地、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出去,像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壓進了胸腔底下。
「總會有辦法的。」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握得發白的手,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總不能讓他活著。他要活著,寧兒去得越勤,我就越睡不著。」
她說到「寧兒」兩個字時頓了一下,眼底滾過一點說不清的慌。
那點慌一冒出來就被她壓住了。她重新抬起頭,眼神里那點慌亂一點點退回去,換成了一副慢慢定下來的神色。
「先壓著。」她對自己說,「顧寧去之前,我得想個法子,把這事從他嘴裡堵死。」
屋裡靜得能聽見她自己心口「咚咚」跳的聲音。
過了良久,沈搖才咬了咬牙,像是把甚麼堵在胸口裡的東西一點點往下嚥。
她最後下了決心,手指結印,一道傳音咒破空而去,咒光一閃就出了窗。
咒一出手,她渾身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軟地癱回榻上,胸口起伏得厲害,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
她知道這一手是與虎謀皮。
莫璃是甚麼人,她比誰都清楚。
這件事只要讓對方覺察到半分真相,往後的日子她就得被人捏著後頸過日子。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琉璃那頭的藥還指著顧寧送,顧寧去得勤,李莽那口沒把門的老酒就離抖落她那樁髒事越來越近。
不多時,一道白色仙裙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屋內。
來的人一腳踏進門檻,整間臥房的溫度就跟著降了一層。
她面色冰冷,青絲如瀑,垂在肩後,發梢上都像是凝著一點看不見的寒意,那雙眼睛生得極清,看人的時候像隔著一層薄冰。
是莫璃。
沈搖一見她來了,心裡那口提著的氣總算松了半分,連忙從榻上起了身,理了理衣襟,臉上擠出幾分熱絡,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袖子。
「姐姐來得可真快,快坐——」
莫璃抬起手臂,避開了她那只手。
「本座正閉關衝擊瓶頸。」她站在原地,沒往里走一步,聲音平平的,沒甚麼起伏,「這個時候加急喚本座,到底有何要事。」
她眉眼間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目光在沈搖臉上轉了一圈。
沈搖手裡正捏著一把團扇,扇面半擋著臉,看不太清神色。
莫璃沒再催她,只是靜候著。
沈搖也不在意她這份冷淡,反手把團扇收了,往床尾一坐,嘆了口氣,把來時理好的說辭鋪開來。
「妹妹今日請姐姐來,是有一樁事,想請姐姐替我做主。」她說得慢,語氣里摻著三分火氣,「前兩日我去東海那邊探望夫君,順道去了趟臥波村。那村裡有個老鰥夫,是夫君的養父。我念著夫君的情面,去他門前遞了些補品,那老頭倒好,酒喝多了,當著我的面說出些不乾不淨的話來。我看在夫君面上,忍了。」
她頓了頓,眼底那點火苗往上躥了躥,呼吸也重了一點。
「可那老頭不知進退。我轉身要走,他竟敢上手來拉我!」
說到「上手」兩個字,她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哭腔,眼眶也跟著紅了,淚珠滾在眼角,晃了半天才落下來,順著臉往下淌。
那副委屈的樣子做得真,做得實,任誰來看都會信她三分。
可莫璃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神色未動分毫。
「本宮處處忍讓,他倒是拿本宮當軟柿子捏了。」沈搖抬手抹淚,抹到一半,聲音里忽然多了幾分尖銳,「所以,妹妹想請姐姐出手,替我料理了那個老頭。」
莫璃聽完,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老人只是凡軀肉體。」她淡淡道,「你若要動手,為何不親自去?」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扎進沈搖心口。
她僵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想?」那口壓著的火終於從嗓子眼裡頂出來,她猛地撐起身子,兩顆虎牙咬得「咯咯」響,臉上那點柔和的哭相全散了,「本宮早想親手掐死那老東西!可這老頭身上不知道犯了甚麼古怪,本宮的法術、幻術,打在他身上全被壓得死死的,半點傷不到他!本宮一個化神期,捏死個凡人都捏不動,你說這算甚麼!」
她越說越氣,一雙眼睛瞪得通紅,胸口一起一伏。
莫璃沒動。那點神色淡得像一潭靜水,只等她把這口氣撒完,才慢慢開口。
「那人是凡軀。」她把話說得很穩,每個字都像落在地上,「你雖以秘術傷不到他,可他終究是血肉之身。你的境界雖經因果反噬,修為一跌再跌,但以化神一列來算,你那副身骨的強度,也遠非常人可比。你只需近身一記,以肉身之力便可取他性命。為何要我出手?」
她說完,眼睫微微一垂,目光落在沈搖握著團扇的那只手上。
屋裡靜下來。
沈搖沒有應聲。
她坐在床尾,脊背繃得筆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莫璃也不催她,就那麼冷眼看著,兩個人對著沈默了很久。
那沈默像一塊濕布,越捂越沈。
沈搖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先是發白,後是發紅,最後那點強撐著的鎮定也碎了,嘴角抽著,眼中那點殺意反倒越來越濃,攥著團扇的手指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節上青筋都鼓了出來。
她喘著粗氣,像是被甚麼憋到了極限。
「本宮的肉身之力……」她聲音抖得不成調,眼睛卻死死盯著莫璃,「也不知為何,被壓到了連練氣期都不如。」
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像是把一塊爛瘡生生撕開在人面前。
「被他壓在床上,強佔了身子!」
「行了!你滿意了嗎?!」
那句話是從嗓子眼裡吼出來的,聲音又高又破,震得屋裡的窗紙都跟著顫了一顫。
她像是把最後一層東西扯碎了,整個人塌下來,眼淚再也兜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膝上,砸在手背上。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哭聲從牙縫里擠出來,咽回去,再擠出來,亂得不成樣子。
那把她一直捏在手裡的團扇也「啪」地掉在地上,扇面攤開,半邊沾了淚。
「我沒想說的……」她哭著,斷斷續續,字和字黏在一塊兒,「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我殺不了他,我動不了他,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只能來找你……」
她抬起眼睛看莫璃,眼球上血絲都紅了,眼裡的淚還在往下滾。她嘴唇抖著,把那句話一句一句往外拋。
「我的身子不乾淨了。」
「我對不起夫君。」
「我知道你恨我,你早就看不慣我……可這一次,我真的沒別的人可求……」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下去了,像是洩了氣的皮囊,癱回床上,把臉埋進袖子里,肩膀卻還在抖。屋裡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
莫璃站在門口,臉上的那點冷淡頭一回裂開。
她先是沒說話,那雙清冷得像冰的眼裡,浮上來一瞬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愕然。
她看著床尾那個把臉埋進袖子、哭得渾身發顫的女人,看了好一會兒。
「原來……她也……」
她心裡那半句話沒有說出口。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那點波動。
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小腹那處,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
她懷胎兩月,身子比平日更沈些,也更怕動氣。
方才那一下子心緒翻上來,她腹中那點剛穩的胎氣,隱隱動了一動。
「起來。」她開口,聲音依舊冷,可比方才軟了些,「把話從頭說清楚。他是甚麼人,用了甚麼手段,你怎麼落在他手裡的,一句都不要瞞。」
她說著,終於抬腳,走進了屋裡。那扇被她半開著的房門,被她反手帶上,在身後「咔」地扣住了
沈搖哭了一陣,慢慢地也就收住了。
她坐直身子,把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淚痕擦得一道深一道淺,睫毛上還掛著濕。
她瞥了一眼已經進屋站著的莫璃,心裡清楚話到了這一步,再遮遮掩掩只會讓這冷面劍仙更看不輕她,索性把牙一咬,從頭到尾把那樁爛事往外倒。
「姐姐怕是不知道,那晚一開始,我去那兒原本不是衝著那老頭的。」
她聲音還有些啞,喉嚨里像是在磨砂紙。她把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字往外擠。
「夫君被丟在臥波村那種地方,身邊就一個老頭子照看。我想著他清修寡欲,日子過得怕是連葷腥都沒見。我打聽得那老頭睡得早,天黑了就回東廂房打呼,便想著趁那個空檔進去,給夫君一個驚喜。」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眼神往旁邊飄了飄,像是自己都覺得這一段講出來沒臉,「我便趴在榻上,衣裳褪了,底下甚麼都沒有,只留了個背影對著門口。頭蒙在枕頭裡,想著他推門進來一瞧那副樣子,總該念起我來。」
她咬了咬唇,指尖掐進掌心。
「結果推門進來的是那老東西。」
「他沒喊,也沒退,進屋之後先把門從裡頭插上了。我起初還以為是夫君,蒙著頭,動也沒動。等覺出不對,人已經上來了。」
「那兩夜的事,我不想細說。你要問我他從哪兒使的手段,我也說不清。他就是一個粗人,動作又笨又重,連花樣都不會,就是死磨硬撞,硬生生把我……把我弄軟了。我術法那樣的人,竟然到了後半夜連手都抬不利索。」
她說到這裡,眼裡的狠勁慢慢又聚起來,像是把這一段最不願回想的,用最快的速度帶過。
「後半夜我腦子總算清楚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坐起來打坐,把最慣手的兩道殺咒往他心口按。我結的印快得連我自己都信了,咒力出去的那一瞬,我心裡頭都已在他脖子上比過三寸了。」
「結果咒一出手就散了,散得連煙都算不上,在他胸口化了一點涼氣,他自己睡得打鼾,半點沒覺出。我愣了一下,又補了一記,第二記也沒用。等我要結第三道的時候——」
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丹田,像是在比劃一個位置。
「反噬上來的時候,跟方才我扎小人那一回,是一樣的。丹田裡像是被人反手擰了一把,一股暖流從底下衝上來,直接頂進小腹,我整個人當時就軟在那裡。我咬著牙忍著,忍到第三記咒才剛要成形,就整個人往後仰過去,倒在榻上,手腳不聽使喚,渾身抽著,連聲都壓不住,從嗓子眼裡漏出去。那老頭被吵醒了,看了我兩眼,像看甚麼稀罕物一樣,翻身又把我按住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咬字咬得狠。
「天亮我趁他去打水,自己試過。我一站到地上,就覺得不對勁。往常我抬腳能上房梁,那天走三步都晃。伸手拔我貼身的匕首,那匕首是我天狐族的傳器,黑蟒骨磨的,尋常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一劃一道口子。我把它握住,往床柱上蹭,刃口連層油皮都蹭不進去,就跟握著根木棍一樣。我又使勁掐了自己一把,手上的勁還沒有尋常村婦挑水的大。」
她一頓,掀起袖子,露出手腕里側。那裡留著兩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纏過、勒過,此刻已經淡了,只剩一圈印子。
「我自己試過作法。印能結一半,術法喚不出來;劍能拔出來,揮不了兩下;連幻術都上不了臉。我這才明白過來,我這身修為,碰上那個人就跟碰上了克星似的,術法散、肉身壓,就剩一顆腦袋還是我自己的。」
她把手放下,垂在膝上,肩頭微微一塌。
「我去殺過他。動過刀子,不過是在第二天一早。我趁他出去打水,袖里藏了刀,從後頭繞過去。刀鋒離他脖子還有半寸,我手腕就抬不起來了,整條胳膊像被甚麼東西捏住,軟得像團棉。他回過頭,一點不驚,反倒問我做甚麼。我說手滑了。他就笑,笑得又老又醜,說‘女娃娃昨晚不是挺會動’。」
她說到這裡,眼裡的淚又不爭氣地湧上來,這回她沒忍著,讓淚落下去,隨後抬起袖子狠狠一抹。
「我能怎麼樣。我能怎麼樣?我連殺他都殺不了,我還能怎麼樣。」
屋裡靜了半晌。
莫璃一直沒吭聲。
她背著窗站著,素白仙裙在暮色里泛著一層冷光。
她聽得很認真,一字都沒漏,只是越聽,那雙清冷眸子沈得越低。
她心裡在算這筆賬。
沈搖是甚麼路子,她心裡有數。
上界那一行,天狐族的媚術能迷到骨子裡去,當初她與沈搖、與顧寧爭這個男人,她防得頭一件便是這狐狸精的術法。
在這三人里,論法術造詣,沈搖排得上前,是真才實學,不是虛的。
她莫璃自己能以合道之身持劍出門,甚麼妖邪沒見過,可她也不敢說,自己站在一個凡塵老頭面前,術法能散成煙、肉身能被壓得連練氣都不如。
她見過不少能壓人的手段。
要麼是那位扮豬吃虎,藏了通天修為,故意做出一副糟老頭子的模樣;要麼就是那老頭身上背著她認不出的因果。
可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更要緊的是,沈搖如今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往一個方向指。
那老頭若只是凡軀,憑甚麼能收拾一個化神期的聖女?
他當初把夫君從河邊撈上來,又七八年如一日地照看,圖的到底是甚麼?
她心裡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那半句是:「原來連她也……」她把這話咽了下去,喉嚨里滾了一滾,沒讓它出來。
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很輕,像是無意。
她懷胎兩月,身子沈,心緒一亂就覺著胎氣不穩。
「你說的是真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平,不算問句。
沈搖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她,點了頭。
「你的意思——是想聯合我,除掉李莽。」
「對。」沈搖應得很乾脆,臉上的淚痕還沒乾,那點狠勁已經重新聚上來了,「這老頭好生古怪。夫君跟在他身邊,誰知道是甚麼福是禍。也不知道他當初救下夫君到底打的甚麼主意。此人萬萬留不得!」
她像是怕莫璃猶豫,又急急補了一句。
「還有寧兒,你得替我瞞著她!我先前不是沒想過找你。我是真沒法子。寧兒對這樁事上心得不成樣子。她表面看著好說話,可夫君身邊來往的甚麼人、說過甚麼話、跟誰有過牽扯,她都要一一過問。那些跟夫君有舊情、風評不乾不淨的,她明裡暗裡都攆走了。她若知道我這副身子,你猜她會怎麼對我?她當著夫君的面還是好姐姐,背地裡,指不定想甚麼法子把我從夫君身邊擠出去。到那時候,別說寧兒,我自己都留不住我自己。我這副身子,還怎麼站到夫君跟前去。」
她說到這兒,聲音已經顫了,眼圈又紅起來,這回沒再落淚,只是硬撐著。
莫璃看了她一會兒。
她臉上的清冷沒散,可眼底壓著的東西松了一線。
她並非信沈搖,也不是起了甚麼姐妹情。
她是算清了利害。
這樁事若真如沈搖所言,那人的手段能壓住一個化神聖女,就不是沈搖一個人能收拾的。
她莫璃若袖手旁觀,等那老頭哪天真把主意打到別的甚麼人頭上,或真在夫君身邊使甚麼手段,到時候她一個人來應,反倒被動。
倒不如把這狐狸精收在手裡,將來面前這件事,也留個把柄。
「這件事,我替你守著。」她緩緩開口,「以我道心為誓,今日你在這屋裡說的話,出你口,不入他人耳。你要動手,我不攔你,我幫你。」
她這話出口,沈搖緊繃的肩頭明顯松了一截,抬眼看了她一眼,眼裡的戒備散了些,添了點看不分明的神色。
「只是……」莫璃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你方才說,那人面前術法散、肉身壓。若真是如此,你一個人斷斷動不了手,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動手。」
「對。」
「說說你的謀算。」
沈搖也逢上正話,立刻收了那副哭相,坐直身子,壓低聲音道:「我打聽過了,寧兒這幾日要閉門煉一爐新藥,爐火不能離人,她跟夫君說過,這幾日誰都不見,連傳音都未必回。趁這個空檔,你我下手,最穩妥。」
她伸出手指,一樁一樁數著。
「夫君在東廂,李莽那老頭打獵採藥都往後面那片山裡走。我先掐個分身過去,尋個由頭把夫君留在屋裡,別讓他跟出來。」她說到這兒,語氣里帶了點自嘲,「他近來身子那樣,本就沒甚麼精神出門,隨便尋個說頭,就夠他躺下歇半天了。」
「然後,我挑那老頭單獨進山那一日。趁他落了單,我先把整座山布下幻術,山風、鳥啼、草木,全按我的意思來。他一個凡人,看不出這層,不知不覺就順著我引的路,走進提前設好的陷阱里。我那邊備了困陣、鎖陣,就算陣不成,我一刀落下去,也能先斷了他的腿腳。」
「只是上次兩回,我一施術就反噬。所以到那一步,你在場,做備選。」她抬眼看向莫璃,一字一頓地說,「若陷阱不成,我用空間法術把這一方隔開,把動靜封住,再由你出手,一劍了結。就算真反噬下來,把我和你倆修為都壓住,可你那一身劍術,還有你那口本命寶劍,擦著就傷、觸者即死。一個凡人,脖子再硬,也扛不住一劍。」
她說到最後,聲音里的恨意幾乎要從字裡滴出來。
「就算事後夫君要惱我,要嫌我狠毒,罵我幾句,我也認了。他那點心思,多半還是記著那老頭救過他的命。可這件事,絕不能漏出去。寧可他一輩子當我是蛇蠍心腸,也不能讓他知道……我在那屋裡,被那老頭……」
她這句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咬住了牙,把那半截咽了回去。
莫璃坐在桌邊,沒接話,只安安靜靜地看了她半晌,才把目光收回來。
她眼下這樁事要應,可也要應得乾淨。
她心裡那點沒說破的東西,壓了壓,落回了原處。
「好。」她淡淡地應了一聲,「你我各回各家。三日之後,我來尋你。這幾日你仔細養著,別再多碰甚麼咒,也別再動那小人。養足了力氣,手上才有準頭。」
沈搖應了。
她起身送客,送到門邊,把那扇先前被莫璃反手帶上、一直扣著的房門重新打開。
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一輪淡月掛在檐角。
莫璃的身影一掠出窗,素白仙裙在夜色里捲起一道弧光,眨眼便沒了蹤影。
屋裡又只剩沈搖一個人。
她站在門邊,看著那輪月,站了許久。
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她衣角一擺一擺,也把她方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氣吹散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留著方才換衣時掐出的淺淺紅痕。
那口氣,她總算出下去了一半。
可另一半,還懸在心口,不上不下。
她回身關了門,插上栓,慢慢走到榻邊坐下,捏著那把先前掉在地上的團扇,愣愣地出神。
三天後的午後,深山裡起了薄霧。
就在那間茅屋往東不過幾百步的山腰,兩道人影貼著地氣伏在林間,一身青色勁裝的是沈搖,一身素白長裙的是莫璃。
二人身上都罩著潛行咒,衣角、發絲、足底都沒有一絲響動,連腳下的落葉被踩了都不會翻個面。
沈搖頭頂懸著一面掌心大的銅鏡,鏡面半寸寬的光豁開一道小口,正照著茅屋方向——那是她提前布下的監視法術,鏡中茅屋的門、窗、院裡那口枯井,一應都在。
她盯著鏡面看得眼睛發酸,直到鏡里那道熟得不能再熟的瘦小身影推開木門、隨手從灶台上摸走幾塊碎銀、揣進懷裡晃著就出了門,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琉璃恰巧今早去了洞窟服藥——那是她和顧寧專門為琉璃置辦的地方,聚了地脈靈眼,專治她修為盡散之症,那一去少說兩日不歸。
屋裡就剩李莽一個人,出門比往常早了兩個時辰。
這是三天來唯一一個能幹淨落刀的空子。
她自問這樁事上,心裡多少是知道些古怪的。
這些日子她一面養傷一面打探,還暗地裡動過別的念頭——不親自動手,花錢請人。
她找的殺手,都是上界有幾分口碑的,價錢給得足,能把人從千里之外請來的那種。
結果沒有一回成的。
頭一個應了她的帖,第二日就來信告罪,說自家族里出了血仇,當晚就得趕回去撕打,接不了這單;第二個更邪門,他剛應下,遠在邊州的孫子就墜了崖,一家老小哭天抹淚地把他請了回去;第三個倒是沒家小拖累,結果他自己藏了十年的一個不可告人的隱秘忽然被人揭了底,滿城風雨,他連夜收拾細軟跑路都來不及;還有個脾氣最硬的,金丹後期的散修,不信邪,非接這單不可,嘴上說「一個凡人有甚麼好講究」,轉頭就自己去了下界。
然後他就失蹤了。
後來沈搖托人打探到,那人在下界半途撞上了一道異界裂縫,裂口大半天,他整個人被吸了進去,至今沒出來,多半是死了。
一個一個都這樣。她起初以為是巧合,試過四回之後,就再不敢嘴硬了。
她心裡明白,這李莽身上一定藏著甚麼她看不透的東西。
她甚至想過,是不是夫君被他救了那一次,沾了甚麼因果,才讓她這些念頭一層層撞在無形的牆上。
可這念頭再重,也重不過她心裡那口氣。
她告訴自己,為了夫君,就算這具身子今日砸進地獄,她也要替他把這顆來歷不明的雷拆了。
這些話,她一句沒跟莫璃透。
三個女人在一個男人身邊過了這麼些年,誰的心思誰不多少有點數?
尤其莫璃手上還攥著她失身那樁要命的事,她若是把這些古怪也一並吐出去,往後在莫璃面前,就真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她只告訴莫璃:李莽午睡後必出門,走的是山下那條大路,日日如此。
此刻鏡中人影已經下了半山腰,腳底下虛浮,手裡還提著個豁了口的酒葫蘆,走兩步就得扶一下樹。
沈搖目光一寸寸釘著他,直到那道瘦影踩過山坳里那塊立得最直的青石,她才緩緩收回視線,抬眼朝身旁的莫璃遞了個眼色。
莫璃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
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衣裳,素白長裙換成了青藍與瑩白交織的旗袍,緊身收腰、兩側高叉,袖口窄窄地束上,行走時幾乎不帶風。
她執劍的那只手一直籠在袖里,指尖點在劍柄上,氣息壓得極低。
她站的位置是沈搖算好的,山裡唯一那條岔路斜下去,正好撞在這片背光的坡地上。
她只需在這裡等著,剩下的路沈搖來鋪。
「機會只有一次。」
沈搖在心裡咬死這句話,把最後一點遲疑摁下去,雙手結印。
她指尖的印訣起得很慢,一重一重疊上去,落在腳下的紋路里。
四周的霧忽然沈了一沈,山風也停了半息,接著整座山像被人從地裡輕輕拔起——她把自己、莫璃、李莽腳下這片山巒,從下界的三尺地氣里生生剝了下來。
周圍的草木、山坡還是那副樣子,可它們從這一刻起就不再屬於這下界的天道了,而歸入她的術陣之中。
鳥不叫,蟲不鳴,風吹過葉子都忘了搖,是她把這山暫時攥進了自己掌心。
她知道這一手的分量。
屠城滅國的事,上界天道懶得細查;可你私自動術陣,把下界一方空間納進自家地盤,哪怕只用一日,天道要記的賬也記滿了。
事成之後,上界要罰,下界要罰,輕則修為大跌、實力一落千丈,重則天劫加倍、魂飛魄散。
她心裡把這幾筆賬算得清清楚楚,卻半點沒往回縮。
「價都算過了。」她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今日不一定能收場,但他必須死。」
她神念一動,術陣順著她的意思,把李莽腳下那條大路先動了。
半山腰那塊碎石坡本就不穩,她只需輕推一把——果然,前面一聲悶響,黃塵騰起,土石順著坡嘩啦啦滾下來,把李莽走了幾十年的那條青石路堵了個嚴實。
李莽走到近前,站下來瞅了瞅那堆亂石,又抬頭看了看天,咕噥了兩句,說的是這條道這些年還沒堵過。
他猶豫半晌,還是繞開了那片塌方,順著旁邊那條人跡罕至的小徑往里岔。
這條小路他其實認得。
他年輕時靠水吃水,祖上又當過獵戶,山路野物這些,他心裡都有個譜。
許是酒癮上來,許是仗著自己這身板還硬朗,他連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折,提著酒葫蘆就往小路里走。
繞了兩道彎,山風一轉,忽然飄過來一陣香。
不是酒香,也不是草木香,是女子身上那種清冷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甜意的香氣,混著點脂粉氣,在這荒山裡聞著格外扎耳朵。
李莽鼻子一動,腳就慢下來了。
他順著那點香味走了幾十步,前面樹影一開,露出坡地上一小片空。
空地上立著一個人。
莫璃是背光站的。
青藍與瑩白交織的旗袍貼在她身上,為了便於行動裁得又緊又窄,收腰束得極細,兩側高叉開得極高,直開到臀線,白潤豐腴的一截大腿露在衣擺外,往下是吊帶白絲裹住的腿肉,在腿根交接處勒出深深一段凹陷。
她聽見腳步聲才緩緩轉過身來,一頭烏黑長髮順著肩滑落。
轉過身時,胸前那兩團肥潤的飽滿在緊身布料里被繃得極滿,布料被撐得幾乎要裂開,隨著她這一側身,沈甸甸地晃了一晃。
領口開得深,鎖骨往下那道幽暗的縫隙見不著底,天熱,兩團豐盈之間聚了薄薄一層汗,那點汗混著香氣騰上來,直往人鼻子里鑽。
她下面那件旗袍的下擺也被豐腴的臀肉繃出一個飽滿圓潤的弧度,布料沿著那道曲線一路收住。
她站得很靜,眉眼清冷,臉上半點表情也無,眼睛落在李莽身上時卻是往下一沈。
李莽在原地站住了。
他喉頭上下滾了一下,眼睛從她臉上滑到胸口,又從胸口滑到那截白潤的大腿,最後落在她繃緊的衣料下那起伏的輪廓上,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他手裡那葫蘆酒晃了半圈,裡面嘩啦響了一聲,他卻像沒聽見,嘴角不自覺往上扯了一點,露出一口被烈酒泡得發黃的牙。
「……這地方,怎麼還住著個仙女?」
他這一開口,酒氣就跟著散出來。莫璃沒應聲,只是袖中那根點著劍柄的手指,又輕輕叩了一下。
李莽那雙眼睛在莫璃身上一寸一寸地磨。
他先看的是她那張半遮在輕紗底下的臉。
眉是遠山黛,眼是寒潭水,面紗只蓋住下半截,露出上半張臉來,清凌凌的,像臘月里結了薄冰的井。
可他越往下看,那口井就越不清了。
旗袍的領口開得那樣深,從脖頸一路蜿蜒下去,到兩個堆起的飽滿之間收成一道幽暗的縫,那縫深不見底,兩側的嫩肉被緊窄的布料裹著,繃出一層淺淺的光。
天熱,那兩團肥潤之間的夾角里積了一層薄汗,膩滑晶瑩,順著那道溝慢慢往下滑。
汗混著熏出來的香氣,被山風一轉,整團地朝他鼻子里摁過來——那不是尋常脂粉氣,是身子洗淨了卻又被體溫烘出來的味道,甜里帶一點澀,直往人嗓子眼裡鑽。
他喉頭一滾,眼睛又挪到袍子上去。
那旗袍是青藍與瑩白一線一線交織出來的,本就裁得貼,收腰收得死,把她的腰掐得細,往下卻又毫無過渡地撐出兩團肥碩來。
她方才只是輕輕轉了個身,那兩團便隨著肩頭帶動,沈沈一晃,布料被撐到發白,底下那兩顆半球形的輪廓清清楚楚,連縫處的一點軟都在動。
再往下,兩側高叉直開到腰際,白潤的一截大腿露在外頭,往上到腿根處,吊帶白絲裹著豐腴的腿肉,在接近臀下的地方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兩腿並的青絲間看不見縫隙,只隱隱顯出那處飽滿鼓起來的肉痕,連形狀都能看得分明。
她站定了,那兩瓣後臀又往下沈沈一墜,被下擺的布料勾出一個渾圓飽滿的弧,隨著她呼吸,那弧還不安分地輕輕起伏。
李莽看得嗓子發乾。
他手裡的酒葫蘆晃了半圈,葫蘆肚子里的酒嘩啦一響,他卻像沒聽見,只盯著她看。
下身那處被褲子擋著的東西,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硬了起來,頂起一小塊布。
「這位仙……仙子,是哪兒來的?我瞅你面熟得很。」
他往前邁了半步,腳剛抬起來,就「咚」地又落了回去。
落下去的時候腳底像是踩進了一窩爛泥里,拔不動。
他低頭看自己的腿,褲管底下那點勁還在,可腿就是不聽使喚,兩條腿像灌了鉛、又像被人從腳底板釘住了釘。
他使了兩回勁,連膝蓋都抬不動。
莫璃沒答話。
她那條籠在袖里的右手抬起來,指尖按在劍柄上,輕輕一松,劍身連著劍鞘從袖口滑出來半尺,青冷的劍穗晃了一晃。
她逆著光站著,眼睛落在李莽身上,安安穩穩的,像在看一截被釘在牆上的木頭。
她動手從不廢半句言語,這會兒也一樣,心念一轉,劍勢就起了。
劍身沒亮,鞘也沒開,只從劍柄往上凝出一道極淡的冷白線,細得像頭髮絲,貼著空氣朝李莽的咽喉切過去。
這一劍她自己心裡有數:論火候、論意、論銳,金丹修士挨上,當場梟首、即使堪堪躲開那也是齊肩斷臂,自她修成元嬰之後到如今從無例外。
眼前這老頭她方才前後試探了兩回,一道法術落上去散作青煙,一縷氣息探進去卻只有血氣肉味,分明是個凡軀。
殺一個凡人,本不該用這樣的劍勢。
那道冷白線剛凝出小半尺,就在她眼前散了。
散得沒有半點徵兆。
先是尖端一暗,「噗」地一聲,像被誰吹滅了燈芯;接著整條劍意不提不停,順著她自己的手腕倒卷回來,纏著她的指、她的掌、她的臂,「唰」地一下順著經脈逆衝而上。
她額角一跳,下意識想撤回手中之氣,可來不及了。
那股逆衝的氣撞過她的肩,撞上胸口,撞進她丹田裡最要緊的那處地方,像一顆燒紅的石子丟進了冰封的湖。
莫璃整個人在當場僵住了半息。
下一息,她那張半遮在紗下的臉,顏色自腮邊一點點泛開,一直漫到耳根,紅得連紗都透出一點。
她那雙清冷的眼一瞬間失了焦,瞳孔很輕地縮了一下。
尾椎底下一陣又麻又酸的東西鑽進去,沿著脊背劈上來,劈過她的腰,劈過她的小腹,最後穩穩當當落進她兩腿之間那處平日里鎖得最死的所在。
「唔——」
她本是要抿住嘴的,偏這半個字還是從齒縫里擠了出來,尾音軟軟地往下墜。
她按著劍柄的手指一松,劍身貼著衣側滑下去,撞在高叉的開口上,「嗒」地輕響了一聲。
這一聲過後,她整個身子就不聽使喚地開始顫。
高叉的料子本來就把她繃得緊,她這一動,胸前那兩團便跟著一晃;腰往下塌了半寸,那兩瓣被緊身布料裹出的渾圓後臀便往後一撅,撅得下擺被撐開一線,露出白絲裹著的那截腿肉。
她想站定,腳下踩著的一小塊碎石卻松了,膝蓋一軟,兩腿並了並,又生生繃住——可這繃勁剛用上去,那股酥麻就從底下頂著往上衝,頂得她整個身子往前一挫,胯骨一沈一送,把自己那一處最要緊的地方狠狠地蹭了一下,反倒把人往更深的軟里推。
「唔……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
這一回她咬不住。
牙關一松,那聲就從嗓子眼裡破出來,一長串串在一處,尾音還帶著她自己的驚。
她恨恨想咬回去,舌頭卻使不上勁,隻眼睜睜聽著那不體面的動靜從自己嘴裡出去。
這一下,人也就跟著塌了。
腰徹底軟下去,膝蓋齊齊一彎,那兩瓣肥厚的臀肉往下一坐,隔著旗袍薄料壓得往兩邊溢出來,白絲繃得發亮。
她兩腿中間那處平日里冷鎖著的所在,猛地一抽。
一泡熱滾滾的水,就這樣從她緊窄的旗袍底下滲了出來。
先是一小點,把貼身的青藍料子洇出一小塊深色;接著又是一股,那股比頭一股急,把她大腿內側那處併攏的縫都浸開,濕痕順著腿往白絲上淌,把絲料染出一線水光,再順著繃緊的腿肉滑下去,滴在兩腳之間的泥地上,砸出一顆小小的水珠,裂開,落進土里。
她攥著劍柄的手背青筋都繃起來了,眼睛閉上又睜開,聲音還壓不成個調。
「唔……齁……哈啊、哈……」
她側過身去,一隻手撐住旁邊那棵樹,指尖摳進樹皮,硬是想把那點失控從骨頭裡掐出去。
可掐不乾淨。
尾椎里那股酸還在,順著小腹一寸一寸往下沈,往那處方才洩過一次的地方去,逼得她不得不夾緊腿。
她自打修出元嬰以來,從沒有哪一次這麼近地見過自己這副樣子。
她在瑤池聖地打坐萬年,以冰玉為心,以清霜為骨,連言語都少,如今當著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子,站著未動,自己的劍被自己人所破,人卻被自己逼到這般田地。
那面紗底下,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古怪。」
李莽那邊,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進了眼裡。
在他眼裡,是另一回事。
他認得那張臉。
面紗擋住了下半邊,可那眉那眼那副清冷的神氣,他記了七八年。
當年村東頭來過一位女仙,隔著一層水汽沒看清臉,卻記得那一身氣度冷得像臘月的井水,連琉璃都得讓三分。
後來隱隱約約聽琉璃提過,說是夫君在外頭結的一房道侶,名頭很響,是瑤池那邊出來的人。
他腦子里那聲「二兒媳」是記岔了的——先前聽琉璃念叨過「二嬸」、「二嫂」之類,早串了行——可他心裡清清楚楚:這模樣的女眷,是自家人。
所以他就更想不通了。
一個自家人的女眷,好端端從林子里走出來,站定了,抬了抬袖子。
他還沒看清她袖里那根是甚麼東西,那道看不見的勢就散了。
接著這位端莊清冷、走起路來連風都不帶動的女仙,就抖了起來。
抖得腰往下塌,抖得兩瓣後臀一下一下往後撅,抖得胸口那兩團繃得滿滿的豐盈前前後後地晃。
然後嗓子一開,一長串又軟又黏、連鎮上醉春樓那幫娼娘都喊不出來的動靜,就從她那面紗底下滾出來。
等那動靜出去,他分明看見她旗袍下面濕了一片。
那片濕痕越來越大,順著腿縫往下淌,連她的白絲都染透了,滴在地上。
李莽張著嘴,把這場面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他這輩子在河邊灘上、灶間炕上見過的事不算少,可從沒這樣過——一位清凌凌的仙姑,光天化日,在他跟前站著,甚麼也沒做,冷不丁地就這樣了。
他肚子里的酒也跟著湧上來,腿雖釘著,下身那處剛硬起來的東西卻又往上頂了頂,撐得褲襠鼓出一大塊。
「仙子……你、你這是咋了?要不……要不我扶你一把?」
他嗓子啞著,往前再要湊。
莫璃聽見他這一聲,側對著他的臉一偏,撐著樹的那只手又摳緊了一寸,指甲周圍的樹皮碎屑簌簌落下來。
她沒回頭,也沒應聲。
她漁民出身看人極准,此刻也看清了:這老頭子看著又老又渾,街上一腳能踹倒的樣子,可他一出聲、一邁步,那股子壓在她身上的力道還在,一點兒也沒松。
她心口那口氣堵得發慌。
她終於明白沈搖那些「跟撞了牆一樣」的話是甚麼滋味了。
原來不只是那狐狸精。
原來連她,合道期三重的廣寒劍仙,站到這老頭面前,一出手,反噬便順著經脈倒灌回來,衝的還是這個要命的地方。
她腹中那點剛穩了不久的胎氣,也隨這一記攪動,輕輕頂了一下。
她把撐樹的那只手收回來,一條腿從軟里硬生生撐直,把身子慢慢支起來。
手上那口劍她不敢再抬,只把劍鞘貼著衣側束回去。
她轉過身的時候,旗袍下擺那片濕痕還在水光里泛著。
她沒看李莽,只把眼睛落向林間那處沈搖藏身的方向,隔著滿林子無聲地看了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明白:這次失手了。
璃撐在樹上的那只手猛地收回來,橫著一揮,正好拍在李莽探過來的手背上。
「啪」地一聲脆響,李莽那只伸出一半的手被拍得歪向一邊,腳下被釘著,身子晃了一下,踉蹌半步,差點栽倒。
他捂著手背,張著嘴,愣愣地望著面前這位仙姑,臉上的酒氣被這一巴掌拍散了一半。
莫璃不看他。
她覺得自己身上那點修為正在消。
先前那一下反噬,她只當是這老頭身上有甚麼古怪的因果反衝了一道,退一步便能穩住。
可她此刻一遍遍在心裡聚氣,丹田裡那口合道三重的氤氳卻像被戳破的皮囊一樣,絲絲縷縷地往外漏。
手上那口本命飛劍,方才還輕得像一根竹籤,如今握在手裡,一寸一寸重起來,重得她想換個執劍的姿勢都要多使三分力氣。
她試著凝起劍勢再刺一次,氣才剛動,丹田裡那道反噬就像一條烙鐵,貼著經脈又燒回來一遍,燒得她尾椎一麻。
她心裡徹底涼了。
「古怪。」她低著頭,聲音極輕,像是在跟誰交待,「你身上,真是有古怪。」
方才沈搖跟她說的那些話,她一句都沒全信。此刻她信了。
她這念頭一通達,人就定了。
定了之後反倒不抖了。
莫璃抬手,把遮在臉上的輕紗往上撩了一撩,重新露出那一雙清凌凌的眸子,眼底的殺機凝成一線,冷得能把山風凍住。
她右腕一翻,劍身連著鞘往下一蕩,左手握住鞘口,右手抓住劍柄,就著這麼一個反手抽劍的架勢,把劍身從鞘里一寸一寸拔出來。
劍出鞘了。
青冷的劍身映著林間漏下來的天光,緩緩亮起一段。
她不再動氣,不再運術,就憑著一身骨子裡的勁、一身肉身本來的力,把這柄劍端起來,一步一步朝李莽逼過去。
她腳下踩過枯葉,一步一聲脆響。
李莽先前被那一下拍歪,怔怔望著面前這位女仙,起初還以為是扶她一把被嫌了。
可等她把劍拔出來,一步一步走近,那口青冷的劍光映到他臉上,他這才明白過來——這位仙姑要殺他。
這一驚,酒徹底醒了。
「仙、仙子……你要乾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他想往後退,兩條腿釘在地上,拔不動;想抬手擋,胳膊也抬不起來。
他渾身像被看不見的繩子捆了個結實,只剩一張嘴張著,能出聲。
他急得話都亂了,把七八年前的事一股腦往外倒。
「你、你莫不是認錯人了?老漢我、我就是後面臥波村的一個打魚的!七八年前我從河邊撈過一個落水的後生,養了這些年,老漢我甚麼也沒乾過,真沒乾過啥虧心事啊!仙子你看……」
劍光到了。
莫璃一句話沒答。
她持劍的手穩穩往前一送,劍尖直直抵上李莽的心口,隔著那件粗麻舊褂,已經能覺出布下那點皮肉的起伏。
她眼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劍氣和法術行不通,那就用最笨的法子,把這顆心捅穿。
她不信這老頭的胸口能比這口萬載寒鐵鑄的劍還硬。
「啊啊——啊啊啊啊!」
李莽嗓子里那點聲音,一下子拔到了頭。
他眼睛瞪得滾圓,眼珠上全是紅絲,整個人往後猛仰,被釘著的雙腿拖出一寸一尺的泥痕,人還是沒倒,嘴裡那一長串「啊啊啊」已經拉成了破音的調。
劍尖剛破開麻布,觸上一點皮。
就在這時,莫璃握劍的手腕猛地一沈。
像是劍尖底下觸到的不是胸口,而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潭水。
她這一劍的勁全灌進去,勁到那點皮肉上就沒了影子,不是擋,不是彈,就是「沒」——像是往一口井里丟石頭,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緊接著,那股反衝力從劍柄上躥起來,順著她的虎口、腕子、小臂,一路倒灌回來,比先前那一下更凶、更急。
她眼前黑了一黑。
手中那口劍「當」地一聲,從她手裡脫出去,打著旋兒往外飛了兩丈遠,釘在一棵松樹根上,劍柄還在突突地抖。
她整個人被這一記反衝釘在原地,脊背弓起來,咽喉里憋著半聲叫不出口。
她肚子里那點剛剛還穩著的胎氣,被這一記攪得齊齊一沈。
跟著,她兩腿中間那處鎖得最死的所在猛地抽緊。
她這輩子沒失過態,此刻卻是在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面前,被人從經脈里硬生生逼出一股熱流。
那熱流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她咬著牙繃著勁想夾住,可這一繃反倒把自己夾得更酸,酸得膝蓋一軟,人便順著樹幹往下溜,屁股先著了地。
她用了兩息才把這一口氣接回來。
抬起頭的時候,正撞上李莽那雙眼睛。
李莽先前是被嚇癱了,半個身子還往後仰著,腿在泥里拖出兩道印。
可這一劍沒扎進去,他反倒活了過來。
他臉上那種驚嚇慢慢退下去,露出底下另一副神色。
他緩緩正過身來,兩隻眼睛不再看她手裡的劍——劍早飛了——只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滑。
他這會兒看的不是先前那副清清冷冷的仙姑樣子了,看的是她那截被旗袍高叉露出的白潤大腿,看的是她旗袍下擺那片濕痕,看的是她方才軟下去那一刻從領口裡露出來的一線深。
他把最後那點酒氣從喉嚨里吐出來,「哈」了一聲,極難聽。
緊接著,他一抬腳,往前邁了一步。
莫璃就在這一步里,看清了他的腿。
先前被她釘在那裡的兩根腿,此刻活絡得很。
他邁這一步,腳底下一片爛泥被他踩得「噗」地陷下去。
莫璃心裡那點冰涼又沈了一層。
她明白了,方才腿釘著不動,是她自己反噬上身才動不了。
這老頭從一開始,就好好地站在那裡。
李莽不說話了。
他也不必再說甚麼。
他彎下腰,伸手一探,把癱坐在地上、腿軟撐不起來的莫璃,一把從樹根里撈起來。
他個子比莫璃矮出一大截,人又乾又瘦,可這一撈卻極有勁,直接抄在她的腰後和大腿彎里,把她整個人像扛一袋米似的往上一抬。
莫璃被他扛起來,人仰著,半截身子懸在他肩上。
她那口濕透了的旗袍從腰往下全敞著,兩條白蔥似的大腿從高叉里垂出來,晃在李莽的眼前。
她這時想抬胳膊打他,胳膊抬不起來;想並腿踢他,腿越使勁那處越酸,酸得她只剩咬著牙的份。
劍在樹根上釘著,篤篤地抖。
她連回頭看一眼自己那口本命飛劍的力氣都抽不出來。
李莽扛著她,挪到林間那塊背光的平地,把她往地上一放。
莫璃的背砸在鬆軟的落葉上,濺起一小團腐葉。
她剛要撐起身子,李莽已經壓了上來,兩只枯瘦的手往她肋下一探,把那件緊身旗袍的系扣一扯,「刺啦」一聲,青藍瑩白的衣料從她肩頭往下裂開一條長長的口子,松垮地敞在兩邊。
裡面那件貼身的白色小衣也隨著裂開,露出來一片極白的胸脯,和那兩團早就繃得滿滿的豐盈。
天熱,那兩團之間那道縫里還掛著薄薄一層汗,此刻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
莫璃咬著牙,眼睛睜著,死死盯著他。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以這個樣子仰躺在一個凡夫的下面。
她想動,全身的力氣卻像被抽走了大半,只余下一成,不到一成。
「哈——」李莽又笑了一聲,這回笑得長一些,笑里帶著一種她聽不懂的東西。他俯下身去,那張滿是酒垢味和煙薰味的嘴,往她胸前貼。
遠處。
林子里那棵老槐樹底下,沈搖是從樹上跌下來的。
她兩手死死抓著樹幹,指節全白了。
先前她把整座山剝出下界那一下,耗盡了她這具身子能擠出來的每一分。
術陣一成,她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樣,順著樹幹溜下來,半癱在地上喘。
天道的反噬順著背脊一道一道劈下來,劈得她肩頭蜷著,脖子上的青筋都繃出來,連背後那九條毛茸茸的狐尾都褪了色,一根根縮成乾癟的條。
她趴在那兒喘了半晌,額上一層冷汗,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上,只把耳朵支著,聽林那頭的動靜。
等那聲「啊啊啊」的慘叫傳過來,她咳出一口氣,笑了。
「莫璃那個賤人……乾得不錯嘛……」她聲音虛得發飄,尾音卻是咬狠了的,「那老頭總算死了。」
她一邊笑一邊往前爬。
爬兩步歇一歇,腿上那道反噬扯得她疼得直咧嘴。
她心裡把自己這一趟的賬算過了:術陣用了,天罰跑不掉,半條命是沒了;可那老頭死了,夫君留在外面的這塊心病總算拆了。
她這身子往下沈一沈也值了。
她甚至想好了,等爬過去,先看看那老頭屍首,若是還完整,就補幾刀;若是不完整,就把碎的地方一一撿起來,一副副按著來,最後化成灰,咒著埋進村裡那口最髒的糞坑里,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她一路過來,先看見的是林間的斬痕。
左一棵松樹皮被削掉一大塊,右一叢灌木連根拔起,泥地上兩道深溝,像是有人拖著重物走過。
她心裡更舒坦了——「唷,打得還挺凶,看這滿地斬痕,那老頭怕是連全屍都沒剩下。」
她撥開眼前那叢半人高的蕨草,剛要揚著下巴開口嘲笑。
下一刻,她整個人定在那裡。
蕨草後頭那片空地上,那老頭沒死。
他坐在一堆軟葉里,上身的舊褂卷在肚子上,露出一把枯黃的肋條。
腿中間那處襠bou鼓鼓地撐著,他一手托著,另一隻手正把甚麼塞在身下。
莫璃那身青藍瑩白的旗袍,完全被扯開了,一半掛在肩上,一半攤在落葉上。
她整個人被那老頭壓在腿間,兩條白嫩的長腿搭在他肩上,那兩瓣圓潤豐厚的臀被墊高,貼著地。
李莽正含著莫璃那對豐盈的胸口,一上一下地搓著兩顆乳尖。
沈搖聽見「啪」的一聲。
那是肉體撞在一起的聲音。
「……莫璃?」她愣愣地把這兩個字吐出來,聲音輕得不像自己的。
那兩聲響過後,又有第二聲、第三聲。
沈搖趴在蕨草後頭,眼睜睜看著。
她看見莫璃那兩條比李莽整個人還長的白嫩大腿,被那老頭一手一隻捧著,搭在自己枯瘦的肩頭,兩條腿彎里的軟肉被攤平,一路敞到腿根。
她看見那老頭的腰往前一送。
莫璃的腰跟著被墊高,那兩瓣厚實圓潤的臀肉被送起來,跟著老頭的動作,上下顛著。
沈搖的呼吸,一下子堵在胸口。
她想喊,喊不出來。
她想爬過去,手撐在地上發抖,撐了兩回都沒撐起來。
她那雙先前佈置術陣時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此刻一點一點地失焦,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撞。
那頭,莫璃那兩瓣肥厚的臀,濕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
那老頭腰身枯瘦,胯下那處卻粗黑。
他往里頂,往里衝,一次比一次深,撞在莫璃的胯骨上,「啪啪」的響。
莫璃被她自己那口反噬纏著,人陷在軟里,兩條胳膊搭在地上,指尖抓著落葉,指甲不知甚麼時候掐進了掌心。
她眼睛半睜半閉,起初咬著牙不出聲,後來牙關松了,隨著那一聲一聲的撞擊,從她喉嚨里「唔、唔」地漏出音來。
她偶爾鼓起勁,想翻個身,想縮腿,想用牙咬回去——可越是使勁,裡頭那處就一抽一抽地收得越緊,反倒把那老頭吸得更深。
沈搖趴在蕨草叢後頭,兩只手肘撐著地,指甲摳進爛泥里,人卻一寸也爬不動了。她一雙眼睛死死釘在前方那片空地上,眼皮一眨都不敢眨。
空地上,李莽把莫璃整個壓在身下,那件青藍瑩白的旗袍早已從她肩頭裂開,松松垮垮地攤在落葉上,露出裡頭一整片雪白的胸脯。
天熱,那兩團豐盈之間那道深溝裡還掛著細細一層汗,此刻隨著莫璃每一次急促的喘息,上上下下地鼓著、顫著。
李莽那張滿是酒垢味的嘴貼上去,先在左乳上舔了一圈,又追到右乳去,把兩顆粉色的乳尖輪著含進嘴裡,嘖嘖地吮,吮到那兩顆肉粒脹得通紅、硬硬地挺起來,他才戀戀不捨地松開。
那兩顆乳尖上掛著亮晶晶的口水,被他粗重的呼吸吹得微微發抖。
莫璃咬著牙,頭往一側偏過去,眼睛不看他,只盯著頭頂那片被樹影割碎的青天。
她自打出生在這世間,從沒有哪一刻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日——仰躺在山林落葉里,被一個又矮又醜、渾身酒氣的凡夫壓在身下,連抬手打人的力氣都使不上。
「唔——」
李莽的手指又找到了她胸前那兩團豐盈,一手一隻,十根枯瘦的指頭先是在乳肉上抓了一圈,接著往中間收攏,把兩團軟肉擠在一處,肉從指縫里溢出來,白乎乎地鼓著。
他那兩根最粗的指頭探到乳尖兩側,一上一下地夾住那顆已經被吮得脹大的肉粒,來回地搓、來回地碾。
莫璃腰腹間那根筋被這一搓一碾挑起來,順著後脊梁骨一直竄上天靈蓋,她再也咬不住,從齒縫里漏出一聲極短的、極甜的鼻音。
「唔……嗯……」
那聲音她自己聽見了,臉上倏地燒起來。
李莽聽見那聲,樂了,笑嘻嘻地又從她胸口往下探。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小腹往下滑,滑過肚臍,滑過那截被吊帶白絲裹著的腿根,最後落在兩腿中間那處最要緊的所在。
莫璃兩只膝蓋猛地收了一下,可她這腿早被李莽架在肩上,收也收不攏,反像是自己把腿間那處往他手心裡送了半分。
李莽就著掌心那點力氣,把殘存的旗袍下擺往上一撩,露出底下那件已經被水浸透的貼身褻褲。
沈搖趴在那兒,把那處看得清清楚楚。
那褻褲本是清白料子,此刻中間已經洇開一大片深色,濕得能擰出水來。
李莽兩根指頭輕輕一勾,從褲腰處往下一拽,褻褲順著大腿滑了下去,掛在莫璃一側腳踝上。
那一瞬,沈搖的眼睛像被燙了一下。
她認得那處。
玄冰琉璃穴。
平日里綻不開的、外頭看起來像一塊白霜凝成的所在,此刻被反噬掀開了鎖,兩片玉色的陰唇往兩側裂開,露出裡頭層層疊疊的、像琉璃瓦片似的千層肉褶。
那些琉璃肉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濕答答地抖著。
沈搖的呼吸頓住了。
她心裡那根弦被這一目「啪」地撥了一下,眼前那處空地上壓著的徬彿不是莫璃,而是她自己。
那個夜晚。
她記得那一夜。
她記得自己被這老頭按在甚麼地方,記得那處被撐開的滋味,記得後頭幾天連走路都得扶著牆。
她原以為那些都過去了。
可她此刻看著那層琉璃肉一張一合,聞著隨風飄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玄冰穴被挑動後才會有的甜腥味,她身子底下那處便不受她管地抽了一抽,熱流順著腿根往下滑,把青色勁裝的褲襠處洇出一小塊濕。
「莫璃那個賤人……」沈搖咬著後槽牙,從喉嚨里擠出半句,「你也有今天……」
這是她這一路爬過來,心裡最想看的一幕。
她本來是想看莫璃丟臉,想把這口惡氣出回去。
可眼下真看見了,她心裡卻堵得慌,像堵了一團濕透的棉花。
她心裡這一動,身下又抽了一下,熱流順著腿根滑得更深了。她恨恨地把臉埋進爛葉里,咬了滿嘴的泥。
空地那頭。李莽把那東西掏出來了。
他解開褲腰的時候,沈搖的余光瞥見了一截。
粗、黑、短,像一段燒焦的樹根。
他托著它湊到莫璃兩腿中間,先在裂開的琉璃肉上蹭了兩下,蹭得那些肉褶一顫一顫。
莫璃整個身子繃了一下,兩條腿從腳踝到膝彎齊齊一僵,腳趾在空氣里蜷成一小團。
「別、別……」她終於說了話。聲音不大,也很平,可沈搖聽得出來,那是她這輩子聽過莫璃說得最沒底氣的一句。
李莽沒理她。他腰往前一頂。
撞進去了。
那一下聲音很輕,只有「噗」一聲,藏在滿林的蟲鳴里。
可莫璃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脊背猛地從落葉上彈起來,兩條腿在李莽肩上一收一放,腳趾摳得死緊,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繃出來,喉嚨里一聲長嘶卡在那兒,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呃……呃……」
那些琉璃肉被撐開的時候,先是冷的——玄冰琉璃穴的內裡,平日里冷得像埋著千年寒潭的底泥,李莽那根滾燙的東西一進去,像把燒紅的鐵丟進了冰窟,兩處一撞,激出的動勁兒讓莫璃頭暈眼花。
她整個人在那一下里失了神,眼睛睜著,卻甚麼也看不進去,只剩那處穴道里一陣陣冷熱交纏的翻湧。
接著,那層冰就化了。
玄冰琉璃穴最妙的處所,就是這化冰的工夫。
先是貼著穴口那一圈琉璃肉融開,軟下去,接著裡頭那幾層也一層一層地化,化得比一層更軟,比一層更濕,每一片肉褶都主動貼上去,把李莽那根東西密密地裹住。
李莽的動靜跟著就快了。
「啪、啪啪、啪啪啪——」
李莽腰胯一頂一收,被反噬壓著的莫璃連夾都不住。
她兩瓣豐厚的後臀隨著李莽那處一挺一退被帶得抬起又落回,墊在她臀下的落葉被壓得沙沙響。
李莽的手從她胸口移到她腰後,一把兜住那兩瓣軟肉,往自己胯骨上按,按得比方才更狠、更深。
莫璃的呻吟從那口長嘶里漏出來,先是「唔」,接著「嗯」,再接著「啊——」,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軟。
她自己聽著那聲音,臉漲得通紅,偏又咬不住。
她幾次想要用力收一收身子,可越收裡頭那處便越緊,夾得李莽那東西越有勁;她一放鬆,李莽那東西便磨得更深。
她無論怎麼動,都是助他。
「……齁、齁齁齁齁……」
那一長串軟音從她喉嚨里滾出來,連她自己都愣了一愣。
她廣寒劍仙縱橫千年,清清冷冷,出口成句都是道聲法言,幾時有過這樣一串不長臉的動靜。
她想把它咽回去,可李莽又一顆乳尖含進嘴裡,那一下咬著乳肉往上提了提,她便再也吞不回去。
沈搖聽著那聲,心裡那點火「騰」地又冒起來。
她不是沒在那種情形里叫過——她當然叫過。
可那是她自己跌在仇人手裡的難堪,此刻看著另一個女人也在這同一根東西下叫出來,她既覺得出氣,又覺得極不是滋味。
尤其是那聲「齁齁」傳過來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那一夜也曾這樣從喉嚨里滾出一長串來,兩腿一夾,連帶著身子都往李莽胯下送去。
她那時羞得恨不能咬舌自盡,如今卻看見自家那位冰冷的姐姐也這樣。
她心口那口濕棉花,堵得更緊了。
李莽把莫璃那兩條比他還高的白腿一左一右地抱起來,架在自己頭頂。
莫璃那兩瓣肥厚的後臀懸在半空,被李莽兩手托著,一下一下地往他胯骨上撞。
撞得那兩片臀肉來回晃出一圈白浪。
她兩只白淨肉乎的腳擱在李莽枯瘦的腰背上,被頂得來回亂蹬,腳趾繃著又松開,松開又繃著,怎麼也蹬不到實處。
她想用腳踹他,可一腳踹過去,力道偏了,反把兩個人的身量湊得更近,底下那根東西撞得比她踹之前更深。
「齁……不、不要了……」
她終於說出聲來。
一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那聲音里帶著哭腔,軟得不像她自己。
她閉上嘴,可下一頂又來,她又要出聲,只好又咬住嘴唇,把嘴唇咬出一線血。
李莽一邊肏一邊笑,笑得那口黃牙全露出來,酒氣噴在莫璃的臉上:「仙姑,方才那劍咋不見了?老漢我拿命陪你練過一回,今日怎麼拿不出來了?」
莫璃的臉更紅了。她偏過頭不看他。
沈搖聽著這一句,身子底下那處又絞了一下。
她太記得這句話的滋味了。
那一夜李莽也問過她。
她當時也是不看他。
她心裡那根弦被撥得越來越緊,緊到她快要撐不住。
她一手撐著地,另一手不知不覺地往自己身上摸去,摸到胯下那處濕透的所在,隔著勁裝的布料按了一下。
一按,整個人就一哆嗦,趕緊把手松開。
她整個人埋在爛葉里喘了幾息,恨恨地把那手抽回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團散泥。
「死老頭,你等著……」她從牙縫里擠。
可她說這句的時候,眼睛卻還是釘在前方那兩具交纏的軀體上,一動不動。
空地上。
李莽把莫璃的兩條腿從肩上放下來,一側身,把她整個人往前壓。
莫璃被他按得趴下,胸口壓著落葉,兩瓣臀翹起來,光溜溜地晾在半空。
李莽從後頭貼上去,還是那一根東西,還是那處穴,可這一回的進法更深、更直,撞在莫璃穴道最敏感的那層琉璃肉上。
莫璃趴在那兒,兩只手在落葉里抓了一把又一把,抓出十道深深的指痕。
「齁齁齁齁——哈啊哈啊——」
這一回她再也壓不住,那一長串軟音從頭到尾,再沒斷過。
她整個人隨著那根東西的節奏往前聳著,兩團懸在身下的豐盈隨著撞勢一下一下地蕩,蕩得幅度越來越大,蕩得兩顆乳尖在空中划出一圈圈紅暈。
沈搖趴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看著。
她看見莫璃趴在地上被撞得兩只腳背都繃成一道線,看見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在落葉里散成一片,看見她的後頸、後脊、後腰那道曲線隨著每一次撞擊起伏。
她看見她哭出來了。
那兩行淚水順著莫璃的腮邊滑下來,落進落葉里。
她還在叫——一邊哭一邊叫。
沈搖心裡那口堵著的東西,忽然有點松。
她原來還想看著莫璃狼狽、笑她出醜。
可此刻看著她也是這麼一副模樣在自己眼前,她的那點報復心反倒像化了她自己身上的甚麼。
她趴在那兒,心底里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這老頭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她原以為那晚是自己栽了,是這老頭渾,是有古怪。
可眼下看著莫璃,合道期三重的廣寒劍仙,持劍在手、全力近身,還是被按在地上這樣。
她這才明白,這事比她那晚想的要深得多。
她心口一陣發冷。
冷過之後又是一陣心慌。
她忽然想起——方才她還在心裡罵莫璃是賤人。
可莫璃今日來,是為了替夫君除這一根刺。
她沈搖自己,方才也是拼著天罰來此地。
她們兩個人,一個布陣,一個拔劍,誰也沒真把對方的堪當回事看,可這一次看來……誰都栽了。
莫璃被那老東西壓在身下操的跟條發情母狗沒區別,自己本來就被這老頭克制的死死的,現在又被天道反噬,修為被封,根本不能動用法術逃遁。
李莽那截瘦腰大起大落,像一條釘在莫璃身上的活樁。
他每一下都抽到穴口,再整根灌回去,那根粗黑的東西整個兒沒進那處被撐開的穴道里,只剩兩個乾癟的卵袋拍在莫璃肥厚的臀縫底下,「啪」地一個悶響。
莫璃那兩瓣雪白的翹臀被撞得彈起又落下,一下一下像一塊被捶打的肉墊,每一撞都從她喉嚨里擠出半聲悶悶的騷叫。
「唔……嗯……呃啊……」
她想壓,壓不住。
她每回咬住嘴唇,那東西就偏偏在更深的地方磨一圈,磨得她那口氣從鼻子里全漏出去,牙關一松,硬生生把呻吟放出來。
她兩條白腿搭在李莽身旁,腳趾張了又收,收了又張,腳背繃成一道線,怎麼蹬都蹬不到實處。
李莽火了性子,一把把她從跪伏里掀了回來,重新按在落葉上,兩條腿往兩邊扒開,自己整個身子壓上去,用身子把她整個人壓在身下。
這個姿勢一換,那根東西進得比方才更直、更深,正正釘在穴道最裡頭那層琉璃肉的中心。
他一口氣乾了十幾下。
那十幾下他不動別的,只把腰往上撅一下、往下砸一下,全身的重量都堆在那一根上,砸一下,莫璃胯骨就往落葉里陷進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