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任是這樣專心的呵護,仍不能徹底打消李攸燁心中的不安,她開始睡得極不安穩,在夢里一直囈語不斷,更糟糕的是,將至黎明的時候,竟發起了燒。
通知了紀別秋,權洛穎再也不敢離開半步,手觸到李攸燁滾燙的臉頰微微顫抖,卻無計可施,只能屏息凝神看著紀別秋在旁施針,緊緊握著她的手,讓她知道自己一直在身邊。
此時天已經微微放亮,湛藍的天光透過縫隙,洩露到木屋中來,照出一地斑駁。當紀別秋拔完針,杜龐上前問:「紀大夫,公子怎麼樣了?」
紀別秋一邊用棉布淨手,一邊皺著眉頭道:「沒有大礙,只是先前的身子還沒恢復,又氣血攻心,以致被邪氣內侵,沒有及時疏散,才會導致這樣,我開些藥,你待會去煎了,餵她喝下便沒事了!」說完,特意探尋地看了權洛穎一眼,可惜後者正在全神貫注地照看李攸燁,並未注意到這邊,他只好暫且壓下心裡的疑問。
杜龐松了口氣,踱到床邊,看了李攸燁一眼,確定無事,對權洛穎輕聲囑咐:「權姑娘,我重新打了盆熱水,勞煩你給公子淨一下身子,待會我便把煎好的藥送過來,有甚麼需要的,我就在外面守著,直接叫我去做就可以了!」
權洛穎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甚麼,點了點頭。紀別秋提著藥箱出去,杜龐尾隨著關上門,忽然把他叫住:「紀大夫請留步!」紀別秋回頭,杜龐看了眼四下無人,便上前道:「紀先生不是想知道公子為甚麼氣血攻心嗎?」紀別秋一捋鬍鬚,提了興趣。杜龐從懷中掏出那封密信,遞給紀別秋:「紀先生請過目!」
紀別秋猶疑地接過,一氣讀罷,頭上的青筋幾乎跳出:「豈有此理,竟然能對親兄弟做到趕盡殺絕,未免太過心狠手辣!」
「皇家哪裡有甚麼兄弟情分可言,公子若是早點明白過來,現在也不至於受到這樣的傷害!」
「難道她是……難怪,難怪!」事已至此,紀別秋已經全數明白李攸燁生病的原因,他嘆口氣:「她和她娘一樣,太重情誼,反而更容易受傷!」
「紀姐姐和公子還是不一樣的。紀姐姐雖然性情溫婉恬淡,骨子裡卻堅韌如絲,對人對事都帶著份超脫情懷,所以,一切傷害在她面前都能被視若等閒。而公子生於帝王之家,骨子裡帶著天生的驕傲和自負。她對親人的執著,不亞於當年先帝對顏妃的執念,一旦這自負被人踩在腳下,她所承受的傷害,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杜龐不自覺地說道,說完鄭重地看向紀別秋,後者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灑脫不羈,覆在藥箱上的手逐漸蜷握成拳,看他的眼神竟微微動容。杜龐心下吃了一驚,略微想了想,便也不再為方才的失言而後悔,平靜地看著後者明顯過於激動面容:「你竟如此瞭解霜兒?你和她常在一處嗎?她在宮里的那幾年,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