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個人一生中,或許都有份解不開的執念,沒有甚麼道理。權洛穎就是她的執念,在這份執念里,相偎就是幸福,遠離即是悲哀,捨不得放手,忍不住回頭,都是天經地義。
風涼涼地吹散屋瓦上的余熱。李攸燁環著睡著的人,貪戀地看著,目光不厭其煩地勾勒她的輪廓。似乎她累極了,呼吸都拖著冗長的頻率。她為甚麼忽然來了,她還會走麼?擱置在心頭的疑問輕輕叩擊著心門,始終沒有著落。
夜似乎深了,群芳閣里的喧嘩漸漸湮滅,李攸燁打了個哈欠,揉揉眼,自己也覺出困意來。晃了晃腦袋,不忍叫醒安睡的人,可是這樣睡著,似乎她又會著涼,這可怎麼辦?遲疑了一會兒,嘴唇微抿,李攸燁朝那低垂的眉角,慢慢湊近,降下輕吻。一點,一點,從眉心,游移到薄唇。聽葡萄姐說,她們那裡有個公主一直睡著,非要吻才能醒來,不知道放在這裡管不管用,不過,試一下也無妨。
緊閉的唇因為觸碰無意識地微微開啓,奸猾的舌順勢擠了進去,莫名被攪醒的權洛穎,承接著口中突然的纏擾,咽了兩口,腦袋還在渾渾噩噩,試圖消化眼前的狀況。待到明白過來,擱在腹前的手,迅速抵上李攸燁的肩膀,卻在本該推卻的當口,攥緊了她的衣襟。蝕骨的允吸,李攸燁的吻帶著風捲殘雲的快意,一瞬間讓懷中人亂了呼吸,輕顫地指尖無法不為這情深的律動而著迷,權洛穎只剩下合眼的力氣,似乎有個聲音魔障一直在叫囂著讓她拋開一切跟她沈浸,沈浸,沈浸……
吻在李攸燁彎起地唇角中凝滯,權洛穎恍然睜開眼睛,秀口松開噙著的唇,有些緊張地盯著對面那仍閉著眼的人,不明白她的笑意。但當李攸燁含裹下唇的動作做完後,她一瞬間感應過來,臉上片刻升起兩朵紅雲。
「你醒了!」想不到李攸燁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權洛穎有些難以啓齒地嗯了一聲,腦中卻念著方才那般縱情的舉動,難道她還認為自己方才是瞌睡著的麼?
手忽然被托起,權洛穎直直地看著眼前人,她的眼睛永遠是亮晶晶的,很有神,很,也可以算上迷人,權洛穎輕咬著唇,鼻息微微發燙。李攸燁將一隻藍色水滴握進她的手心,蜷緊,眼神更加明亮,而後,又把另一隻忙忙地塞進自己懷裡,伸手捂了捂,才抬頭道:「夜涼了,我們下去吧!」
心中一動,眼角又有濕噠噠的液體滴落下來,權洛穎攥著那沁涼的水滴,再也忍不住靠向那人,抵著她的肩頭,將淡淡的濕暈抹去,環著她的腰桿的手臂卻不由抱得更緊。李攸燁被她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滿腹狐疑,卻又對這種突來的親暱受寵若驚,笑著拍著她的背好生安撫著,似乎她等這一刻等好久了。
就在兩人在屋檐上偎著,李攸燁注意到檐下有個大腹便便的影子,進了群芳閣。那等身形摸樣,一眼就讓人分辨出是何人。李攸燁眼皮跳了兩下,原來竟是他。
顏睦被老鴇一路奉承著進了一處雅間,李攸燁悄悄在權洛穎耳邊「噓」了一聲,後者迷惑地抬頭看著她,李攸燁示意她往迴廊轉角處的那塊陰影看,權洛穎仔細地瞧過去,卻見陰影中竟躲了一個黑衣人,如果不是李攸燁指給她,她根本發覺不了他的存在。而那黑衣人好像突然發現了她們,抬頭朝樓頂上看過來,權洛穎呼吸一窒,只聽李攸燁小聲道:「是陳師傅,他知道我在這裡,我們快走吧!」
緩緩放鬆了神經,儘管心裡還在困惑,權洛穎仍然順從地跟著她下了樓頂。腳落到地面,李攸燁才結結實實地喟嘆一聲,想不到真的會是他。見權洛穎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她拉起她的手,話里有話道:「權姐姐,我們必須馬上走了!」說完,在夜色中招呼了一輛馬車,急往客棧奔馳而去。
回了客棧,李攸燁推開房門,見杜龐和撥雲正對坐在一起,無聊地下棋?見李攸燁果然和權洛穎一起回來的,撥雲輕哼一聲,杜龐鬱悶地站起來,上前端著李攸燁看了一眼,見她無事,便也放心:「爺是去哪了?」原來,驚覺李攸燁失蹤後,二人便去找人,找了一圈不見人影,正心急如焚,還是撥雲眼尖,從杜龐衣襟前看到了李攸燁留的紙條,伸手拈了出來,讀罷,竟是:「去去便回!」兩人只好又打道回府,悶坐在一起。兩下無聊,撥雲搬出棋盤來,自個跟自個下棋,打消時間,杜龐就在邊上看著,時不時往門外望望,往窗前走走。他偏動她偏靜,兩人都看不慣彼此,臨時起意,就打起了賭,賭的正是權洛穎會不會和李攸燁一起回來,如今自然是撥雲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