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直到煙消雲散,李攸燁心裡釋然,回過頭來,笑道:「權姐姐,你看契約沒了,算不得數的!」
權洛穎轉過臉來,看著她一臉天真的笑,似乎想說甚麼,但終究沒說,只是眉心懊惱般的糾結在一起。杜龐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半天,眼色也使了半天,終於攆得沈默不言的權姑娘開了金口,雖然只是蚊叮似的:「太皇太后那裡,還有備份的!」
李攸燁絕倒。
叉著腰扶住自己,望著那蕩漾著煩惱的清眸,李攸燁突然覺得好笑:「哎呀,甭管有多少備份,都不算數,你們那裡不是提倡自由嗎?我沒權利限制你!」
「當然你放心,皇奶奶那裡,我會說清,不與你們為難!」李攸燁收攏了笑意,模樣變得鄭重起來。
也許是想起了離別在即,鄭重片刻又轉成哀傷,又因為是最後一面,哀傷被迫又假裝成堅強。李攸燁望著眼前那悄然無聲的美麗的人,動了動嘴角,最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像之前對魯韞綺那樣,張開雙臂:「權姐姐,讓我,最後再抱抱你吧!」
馬車轟隆隆地駛離,廣闊平原的盡頭,接納著離人的歸去。那抹像天空降落的水滴一樣的淡藍,像停擺的時鐘一樣凝結在那裡,耳邊殘留著少年發出的嚶嚀嘆息:
「權姐姐,難怪我老是覺得抓不住你,原來,我們之間隔得那麼遠,那麼遠,馬車一輩子也走不到……」
原來世上有這麼遠的距離,她當初如果想到,或許,就不會走得這麼深了!
顛簸的車廂里,窗簾掀開荒蕪的冬季,入眼即是皴裂的河床,凍僵的原野。李攸燁窩在狐裘披風裡,手中握著那只沁涼的藍色水滴形狀的耳墜,淚終於不堪重負的滑落,碎得一塌糊塗。
……
冬去春來,三人的行程,終於甩脫掉天氣的桎梏,開始大踏步前進。朝廷方面,由於太皇太后垂簾聽政,重新啓用上官景赫,阻住了燕軍的南下攻勢,平叛效果立竿見影,引發朝堂內外一片稱頌。舉國上下也一改國難來臨時的驚恐,恢復輔仁盛世時的安寧,各地春種也繁忙地展開,到處呈現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日,李攸燁一行路過一處農田,見一戶人家正在耕種,老人舉鋤頭的動作顯得很吃力,老太太手中拿著一隻乘著種子的瓜瓢,緊隨其後,顯然是在播種。旁邊有個四五歲的小孩,在一邊玩泥巴。家裡似乎只有老人和小孩。
待杜龐要上前問路,李攸燁阻住他,親自下馬走過去,躬身行了個禮:「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想問您一下,前面是不是到順陽城了?」
那老人見李攸燁過來,早已停下手中農活,見李攸燁氣度非凡,卻向他們見禮,一時有些受寵若驚,雙手在身上搓了搓,局促道:「是,是,前邊就是順陽城,官爺直道走一個時辰就到了!」
「老人家不必緊張,我們不是甚麼官,只是過路的商人,叫我小李就成,大娘這是在種玉米嗎?」李攸燁瞅著那老婦人手中的瓜瓢,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