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然而,任何一個朝廷總是少不了溜須拍馬的「人才」,善於察言觀色的御書房行走王蘭,敏感的捕捉到存在於新君和舊臣之間那點微乎其微的矛盾。太皇太后的不表態,使得舊臣對李攸燁尚在人世仍抱有希望。這點,即使胸懷再寬廣的帝王,也難免忌諱,何況彼一上台,就受到多方怠慢的李攸熔。
於是,他挑了個左右無人的時機,把自己的那點建議提到了這位新君的耳朵邊。
「皇上,您也該考慮改元了,皇上既然登基,還用著先帝的年號,畢竟於禮不合,朝臣固然念及皇上對先帝兄弟情深,但難免有些奸佞之人,以為您是借著先帝恩澤,發號施令呢!龍威不振,人心不齊,於國於民都不是好事啊!」
這話聽在李攸熔耳里,恰恰說中了他的心事。自打登基之日起,朝中就有不服之聲,就算他本無心為帝,日子一長,也被各方輕慢的態度壓出心火來。這個傀儡皇帝,是江後讓他做的,他摸不准江後的意思,那天他看得清清楚楚,燁兒明明已經沒了,她卻秘不發喪,在詔書中,只言明燁兒是遜位,無端讓朝臣抱有一絲幻想,難道燁兒還會起死回生不成?他原以為,是江後太過寵愛燁兒,不能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所以才會借著這種方式表達慰藉,等到過些日子就會好。可是,已經三個月過去了,皇奶奶再思念燁兒,也該為了江山穩固放下哀思。
他想,他該提醒一下江後了。現在他才是皇帝,缺少了江後的支持,卻甚麼都做不了,對江山社稷沒有好處。他也承認,急速膨脹的權力,使他越來越不滿受制於人的地位,他迫切地想要一番作為,讓朝臣看到,自己並不比燁兒差。
瞥了眼跪在面前的張蘭,李攸熔放下手裡的奏章,看似無意道:「這件事,你去辦吧!」
張蘭聞言心中一喜,眼珠子一轉:「遵旨!」
慈和宮。
李攸燁遜位的這幾個月來,宮人難得見到太皇太后展顏,今個卻從裡面傳來歡聲笑語,這讓一向在慈和宮走動的宮人犯了嘀咕,剛聽外邊人說,燕王都從北邊打到齊國了,這太皇太后怎麼不焦急,反而如此開心?莫不是真有甚麼天大的喜事降臨?可是甚麼喜事能把國難當頭的悲哀都掩蓋過去?
慈和正殿里,燕娘一臉笑褶子,錘著江後的肩膀,樂道:「陳大夫信上說,皇上剛能下床,就把歸島折騰得雞飛狗跳,甚麼都要摸摸,碰碰,把那叫甚麼‘衛星’的都弄掉了兩顆,也不知道那是個甚麼東西,反正說得挺嚴重的,讓咱趕緊把人接走呢!」
江後抿嘴,難得打趣道:「她盡報些燁兒搗亂的事,絕口不提燁兒受了甚麼委屈,哀家看,陳大夫是擔憂她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