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年輕男子扭頭對上八字胡精明的眼睛,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抱了抱拳:「還是樊先生考慮的周全,我聽先生的就是了!」說完,意猶未盡地盯著遠方,神色安定下來,的確,想要這些東西不急於一時,等到江山都收入囊中,還怕甚麼得不到嗎!
而樊耕卻是目送著李攸燁消失的方向,心思久久不能平靜。晉王謀反的事件帶給他很深的觸動,朝廷對這件事情的處理,不得不說,非常的乾淨利落,不留後患。但從今日小皇帝放走母鹿的事情來看,她並非那種不顧情面之人。這恰恰是最讓他感觸的。事情再昭然不過了,小皇帝的性情越是仁柔,意味著,在她背後起決斷作用的江後越是可怕。
三十年前王爺就是敗在這個女人手裡,時隔今日,王爺已經老了,可怕的是,她依然年輕。也許,人世間就是有這麼多不公平的事——他捋了捋嘴邊的八字胡,眼中透出興奮的光芒——所以才需要有人不甘命運擺布,試圖去打破原先的格局。而他樊耕,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而此時,已經被他視為可怕對手的江後,正悠然地坐在案前,仔細翻看著李攸燁昨日完成和未完成的奏章,不知不覺,臉上已經浮現出微醺的笑意。
燕娘察言觀色許久,見這情形似是有驚無險,不禁為李攸燁捏了把汗。猶不放心地小心試探:「太皇太后不怪罪皇上沒批完奏章了吧?」
「嗯,剩下的奏章確實不必燁兒親自批復,看來,她需要一個更好的內閣了!」江後若有所思地皺皺眉頭,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把手中的奏章合上,遞給燕娘接了,接著看下一道。
燕娘見有縫可鑽,便使勁替李攸燁吹耳風:「我就說嘛,皇上雖然頑皮,在大事上卻也不糊塗!」
「是啊,是啊,老奴看皇上是越來越長進了!」雷豹也在一邊幫腔。
江後抬頭瞥了他們一眼,口氣嚴肅道:「你們是看著她長大的,自然說她好,可是在哀家看來,這些還不夠!」燕娘輕掩著嘴不置可否,這麼多年了,她還不瞭解這個主子嗎,嘴上雖然這樣講,心裡不知道怎麼樂呢,要不然也不會看過最後一道奏章,那臉上還留著淡淡笑容。
燕娘把所有奏章摞起來放好,笑意盈盈地道:「太皇太后難得這麼高興,想必是皇上有甚麼值得表揚的地方了吧?」
雷豹從侍女手中接過茶盞,熟練地遞到江後手裡。
「那倒不是!」江後托過茶盞,見燕娘好奇的目光尋來,騰出一支手把最底下倒數第三道奏折抽了出來,遞給她,燕娘疑惑地接過,鄭重地打開讀了起來,記得江後的笑意就是從這道奏章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