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嗯!」李攸燁沈吟一聲,瞄了瞄杜龐的身板,再瞄瞄自己,估量著兩個人即使疊羅漢也只能夠到牆半腰,有些底氣不足地圍著丞相府轉悠,希望找到突破口。
見李攸燁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進丞相府,杜龐無奈地嘆口氣,讓李攸燁等著,他自己突突地跑到停在遠處的馬車上,從裡面拿了個飛抓出來,回來遞給李攸燁,李攸燁驚詫地看著飛抓,問道:「杜龐,你不是說忘了拿嗎?」杜龐擦把汗,道:「記錯了!」他怕李攸燁出個甚麼意外,就把飛抓藏起來了,本指望著李攸燁找不到飛抓就放棄爬牆,沒想到她居然百折不撓,即使疊羅漢也要上。他估計不給她飛抓,她還能幹出更危險的事來,與其如此,不如給她好了。
李攸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細加追究,現在終於能翻過這座牆了,她甩了甩鐵鈎,心裡樂開了花。看了看四下無人,她飛快地甩著鐵鈎,卯足力氣用力一扔,那飛抓帶著繩索像一條騰空的蛇,穩穩地套牢牆檐,李攸燁攥著繩索,腳踩著牆,身子一點一點向上挪移,杜龐在下面小心地接著,生怕她一個不慎,從牆上摔下來。
爬到牆頭李攸燁終於松了口氣,胳膊累得快虛脫了,騎在牆上歇口氣,想了想,她衝下面的杜龐吩咐道:「杜龐,你先回宮讓盛鑲門侍衛給我留個門,記住要保密,別讓皇奶奶知道了!」她可不想回去時宮門關了,她還得爬著進去,宮牆是這牆三倍,爬上去她的小命都沒了。
「爺,奴才還是在這守著吧,好接應您!」杜龐實在是不放心李攸燁,比起回不了宮,李攸燁的安全可是天大的事情。
「哎呀,有飛抓我還怕甚麼,你趕緊到宮門等著,要不然明天得被皇奶奶關禁閉了!」李攸燁嫌杜龐真是磨嘰,又加了句恐嚇:「這是朕的旨意,要是朕明天被皇奶奶罰了,朕就拿你是問!」
杜龐要是能被恐嚇住那就不是忠心耿耿地御前總管了,他站著不動,盡職盡責地看著李攸燁,李攸燁沒轍,把鈎子從牆裡面拿出來,又掛到牆外檐上,把繩索撂進牆內,掃了眼鎮定自若的杜龐,眼珠子一轉,突然尖著嗓子大喊:「有人搶劫了!救命啊!土匪搶劫了!」杜龐一僵,心想萬歲爺這是搞得哪出,結果聽到一群吆喝聲朝這邊湧來:「哪個土匪敢在丞相府門前搶劫,給我抓住他!」他嚇得打了個哆嗦,就看到舉著火把的家丁從牆角拐過來,抬頭一看,李攸燁早已不見了身影,暗叫一聲糟糕,他現在穿了一身夜行衣,要是被逮到,就百口莫辯了,李攸燁這是在跟他玩陰謀啊,算了,看著來的人不少,他拔起腿來就跑,跑到馬車上揮鞭「駕」一聲就竄入夜色中,朝宮門跑去,李攸燁想乾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他現在只剩求菩薩保佑的份了。
李攸燁為自己的奸計得逞雀躍了一把,待身子落定,把飛抓回收別在腰間,躡手躡腳地在假山石橋上閃過,丞相府她來過幾次,憑著記憶,她終於摸索到了江玉姝的庭院,坐落在庭院中央的閣樓沈浸在夜色中,看上去像少了一截。廳堂里亮著光,李攸燁踮著腳尖從長長的走廊上一閃而過,成功地撲到牆上。說實話,完成這些步驟,李攸燁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但她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狂喜,反而心下略有些忐忑,似乎太過容易了些。或許是天生的警覺,讓她在這種值得驕傲的處境中保持了一份鎮定,臉上的遮布被權洛穎一巴掌打到地上,她逃跑時沒來得及拿走,於是就把頭上的黑巾摘下來,綁在了臉上,極輕地挪到窗戶邊,用手指戳開一個洞,輕車熟路地把眼睛瞄了進去。
乖乖,怎麼這麼多人哪?李攸燁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堂內的人影,只見室內兩排座椅上赫然坐著倆人,東邊落座的那個鬍子花白、一臉精明的老頭不是她那舅爺爺江令農是誰,而西邊和舅爺爺平起平坐的那人竟是個僕人打扮,肩寬體闊,背著她的身影很是挺拔,好似在哪裡見過似的,一個婦人正低著頭給那位僕人打扮的人斟茶,那僕人似是很恭敬地向她拱手致謝,那婦人抬起頭來,成熟靜美的眸子里頓時笑意盎然,李攸燁牙齒一磕,揉了揉眼睛,發現那婦人竟然是燕奶奶,隨即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呼吸一滯,慌忙收回視線,做好抱頭鼠竄的準備,媽呀,她終於知道被燕奶奶擋住的那人是誰了,天底下還有哪個人敢坐在她舅爺爺的上座,差點就撞到狼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