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白日「欺壓」倫尊的囂張,也沒有對輪尊毫不留情的取笑,只有深深的同情和可憐。也許,輪尊是能感受到她的關懷的吧,所以。每次被「欺壓」的時候,總是心甘情願憨憨地笑著!
「倫尊小時候沒念過書,現在有了機會,所以就加倍珍惜。他喜歡讀兵書,這點倒是受皇上影響。」見權洛穎困惑,她笑笑,「皇上曾說他適合做大將軍,沒想到這傻瓜,就真覺得自己是個大將軍了,跑到市上買了本不知真假的孫子兵法,整日抱著啃。開始是讓我讀給他聽,後來他自己也能認得幾個字了,就自己讀。有一天皇上又來找我們,他竟然在皇上面前講了一大堆兵法,還說的頭頭是道的,皇上大吃一驚。回宮後,立即讓杜龐給他運來一車的兵書,還連帶著送了排兵布陣圖給他。往院裡搬的時候可是把我和杜龐給累壞了。可這廝居然忘恩負義,搬的時候有本書掉下來被我踩了,他就對我擺臉色。哼,老娘一生氣,就不搬了,晚飯也沒給他準備。結果這廝居然不覺得餓,在裡面看兵書,整整熬了一天一夜也沒出來,可把我氣得夠嗆!」
想起這些,鄂然至今仍覺得心裡有氣,權洛穎好笑地看著她,想不到那憨小子也有「欺負」鄂然的時候,難怪鄂然一直「記恨」著。
轉念又疑惑,李攸燁也懂兵法嗎?還真看不出來,不過,皇帝懂兵法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只是常常忘了那人是皇帝而已。
「後來,皇上推薦他上了京師講武堂學習。這廝更是一天都不著家了。每天早出晚歸,除了吃飯的時候,幾乎都見不著他。也就是你們來的這兩天,他在家呆得時間多了會兒。」
鄂然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收也收不住,權洛穎也頗有興致,就認真的聽她講。
「說起來,皇上不僅改變了輪尊的命運,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真的嗎?」
鄂然聽她有興趣聽,便道:「真的,幾年前我曾被親生父親賣去青樓,是游兒將我救了出來,給了我這所院子獨自生活。後來,又來了輪尊。」
權洛穎聽她說得很平淡,但她知道被親生父親賣進青樓,一定不會像她表面這樣風輕雲淡,對她的遭遇不僅充滿同情。
「所以,皇上真的是一個好人,就算她不是皇上,她也是一個熱心腸的俠士。呸呸呸,瞧我說甚麼了我,皇上怎麼會不是皇上呢?呵呵,不過,皇上很好是沒錯了。」
正在後院翻牆的李攸燁還不知道自己被誇了,她打了噴嚏,差點從牆上掉下來,還以為有誰在罵她呢!杜龐差點驚呼出聲,「萬歲爺,您小心點啊!」
李攸燁兩手抱住牆頭,朝下面的杜龐笑了笑:「沒事!剛才只是一時疏忽,小爺我穩著呢!」
說完,胳膊攀著牆頭,身子擱另一側掛著,「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了!」說完就消失在牆裡頭。杜龐把耳朵貼著牆面,直到聽見李攸燁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長長地松了口氣,看來萬歲爺安全著陸了。
一個人影朝這邊走來,杜龐下意識地躲在牆根,等他路過。但是又一想,自己此刻穿著夜行衣,怕他作甚。唉,都怪下午那個大嬸。
其實,他和李攸燁日頭剛落就到小院的後牆跟了,主僕兩個爬了一次牆,但不巧當時有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優哉游哉地路過,兩人重重地從牆頭摔落,顧不得疼,慌不擇路地跑大樹後面躲著,等大嬸兒哼著小曲兒悠悠走遠。李攸燁大怪特怪天黑得晚,夜行衣在薄暮中非但沒起到隱身的效果,反而特別招人視線。杜龐沒敢告訴她是他們來得早。兩人只好又挨到晚上,等夜黑風高了再爬,這被李攸燁視為出師不利,特別招晦氣。唉,晦不晦氣杜龐不知道,但偷到藍玉鳳凰,一切只能看天了。
話說,李攸燁跳下來的時候,腳都震麻了,控制不住身子,順著衝力踉踉倉倉地跑出老遠,差點和馬棚里的馬屁股來個親密擁抱。好在她及時用手勾住了馬棚柱子,圍著柱子衝了一個圈,才勉強穩住身形。不過卻意外踩到了馬屎,一隻腳變得沈重無比。她一臉嫌惡地在地上搓搓搓搓,搓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被驚擾的棕馬扭過脖子,警告地噗了她一下,然後繼續睡它的覺。李攸燁被嚇了一跳,連忙收住不停划拉的腳,低頭糾結地掀開腳底看了看,呼出口氣,這才踮著腳尖弓起小腰,像個猴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朝預定目標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