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劉速也被氣得不輕,第一次覺得這哥們行事作風太過霸道,心裡難免為權洛穎打抱不平。自己來參加祭禮的時候,怕她一個人在家煩悶,就把她也帶了出來,想著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沒想到她的心情還是郁結著。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權洛穎揉著眼睛說。
「先帝的祭祀結束了,但還有先皇后的祭禮!兩人的忌日碰巧在一天,不到天明怕是祭不完!」
「這個先皇后是小皇帝的娘親嗎?」她突然問起來。
「是啊。她是小皇帝的生母,原本只是個宮女,後來追封的皇后。」
「那她的爹爹娘親是同一天去世的嗎?」
劉速見她似乎對這件事有些上心,就多講了一些:
「是啊。說來也是可憐,這小皇帝剛一出生就沒了娘,同一天又沒了爹,這一家子的忌日和生日都攆到一塊去了,還都是八月十五。為此這小皇帝從未過過一個正兒八經的生日。你想想,平常人的生日要是在中秋,那家家戶戶都團圓,肯定是喜上加喜,可小皇帝即便她自己想過生日,但父母忌日都在這一天,這過起來得是甚麼滋味啊!」
「那她一定很難過吧!」
她往人群中看去,那一襲袞冕龍袍的少年,被眾人簇擁著往後殿而去,忽然覺得那被眾星捧月般圍繞著的瘦弱身影,也挺落寞孤單的。
劉速見她又揉眼皮了,就說:「你要是困了,就去那邊那輛馬車里睡一會兒,隱著身形,別叫人看見了,時候到了,我去叫你。」他指的是皇帝的鑾輿,小皇帝的鑾輿停得離場地最近,有專門的侍衛把守,很安全,裡面又燒了暖爐,也比一般馬車暖和,正適合休息。反正閒在那裡不用白不用。
權洛穎起先不願意去,但後來實在是困極了,想到還有一場同樣這麼繁瑣的祭禮,她是如何也撐不過去的,就聽了他的話,走到那黃蓋馬車邊上,從兩個侍衛眼皮子底下,躡手躡腳地爬進了車廂。
等皇帝祭祀歸來的時候,天光微明,建康城的主幹道上已有百姓守候在路邊,想要爭一睹龍顏。御前大總管杜龐挑簾看了眼路邊的華服商賈,布衣芒鞋,對著鑾輿統一呼和著萬歲,神情全都十分地期待與亢奮。他趕緊拉上簾子,避免被人看到馬車中的情景。
因為,在這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他們勞累了一宿的萬歲爺,已經歪倒在御座上呼呼睡著了。
大臣們在太廟外送走鑾駕,便各自散了,歸家休整,準備赴晚上的中秋宮宴。
而與此同時,上官景赫從太廟離開後,便在自家馬車里除下官服,換上便裝獨自一騎出了城門。牽著馬在護城河外繞城一周。這是,他每年必做的一件事,和往年一樣只有親近的兩三人才知。
天藍色的光正將他踽踽獨行的身影照得格外分明,十五年前的鮮血像一條流之不盡的河,他還記得,當年那些血跡和牆面上的那些斑駁著魔似的吻合在一起,如今還能抹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