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僅如此,太醫來報,晉世子因為腦震蕩,當街暈倒被送回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也是因為毫無防備下被人偷襲所致。」
「……」
「你說哀家該不該罰她?」
「該罰,該罰。」
不過,她又笑,「話說回來,您知道皇上身上各處的傷,說明還是心疼皇上的不是?」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臉色,見沒甚麼異常,一副平靜如水的樣子,她又嘆了口氣說:「您不知道,我剛過去的時候,就看見皇上捧著您去年給繡的香囊,躺在地上,在那兒念啊念啊的,那模樣甭提多可憐了!我走得時候,她還掉眼淚了,說知道錯了,想皇奶奶了,唉……」
瞧著她喉嚨一動,燕娘見好就收,拿著食盒匆匆走了,臨走前忍不住回頭又瞧了一眼,發現她手裡的書就停留在了之前那一頁上,怎麼也翻不過去了,不由抿嘴,搖搖頭滿意去睡了。
大約四更時分,清齋殿所有守夜的宮人都瞧見了,玉瑞朝最尊貴的太皇太后殿下隻身挑燈推開了大殿的門,呆了約兩刻鐘才出來,只他們的皇帝不知道,一大早醒來還在問,是誰給她脫的鞋子,是誰給她蓋的被子,是誰給她送的點心?沒人敢告訴她,她還以為是哪個小宮女乾的,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想,哪天得把這些宮女召集起來盤問盤問,送點心就送點心,乾嘛動手動腳!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齋戒還剩一天的時候,太皇太后突然傳令,她可以出去了。李攸燁猶不敢相信,確認了好幾次才敢踏出清齋殿的門,後來問了身邊人才知道,原來是容王替她向太皇太后求了情。那就難怪了,和對自己「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的態度不同,皇奶奶對熔哥哥幾乎是「有求必應」,他來替自己求情,那是一求一個准啊!
小皇帝撒歡似的跑了出去,乍一出牢籠,那滋味真的是惠風撲面、神清氣爽,看啥啥順眼,聞啥啥噴香,連地板磚她都想趴下來親一口。先去慈和宮里聆聽了一頓教訓,又打著拜謝兄長的名義去宮外玩了一趟,回宮前溜達到了劉速府邸,把這位玉瑞史上最年輕的翰林學士又給驚著了。
甚麼叫「請佛容易送佛難」,說得就是眼下的情形吧!作為五品的京官翰林大學士,劉速自認和小皇帝平常沒啥交情,看她這麼熱情四溢地往他家跑,又旁敲側擊地問了他許多表妹的事兒,他腦筋一轉就明白了,這小皇帝八成是看上他家表妹了。
這可咋整?他這表妹是一定不會進宮去當甚麼勞什子皇妃的,對這一點他倒是很有信心,就怕這小皇帝不死心,三天兩頭往他家跑,到時候煩也要被她煩死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決定還是趁早打消小皇帝的念頭,免得她再惦記。於是就捏了個謊稱表妹已經離京返家了,沒有個三年五載是見不著了。小皇帝果然很失落,追問她家住在哪兒,他就隨便報了一個西部最遠邊郡的名字,草草地搪塞了她。
看著她垂頭喪氣地走出門,劉速不禁嘖嘖得感嘆,他這表妹真不愧是紅顏禍水,進京第一天就把皇帝給釣上了,比他當官還有效率,如果呂島主當初派她進京當特派員,說不定現在他還能撈個國舅當當,真是可惜啊!
不提防,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一下,他嚇了一跳,回頭就見他這「表妹」笑嘻嘻地朝他眨眼睛。他撫著胸口,「小丫頭,又調皮搗蛋,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