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大清早,兩鬢斑白的現任丞相江令農就心情鬱鬱地入慈和宮來。一向矯健的身子骨竟走出了顛簸之態。
得知他在顏妃宮外已經跪了一夜,江後忙命人看座。
江令農也是實屬無奈,「自顏妃死後,皇上已罷朝多日。上官兄弟強烈要求釋放被關押的上官族人,可皇上誰的話也不聽,更是不見任何人。再這樣下去,圍城不久就要變成攻城了!」
江後眼底浮現一抹痛惜,昨日太醫曾向她透露,「皇上意志消沈,整日呆在顏宮酗酒,已有咳血的症狀,長此下去,恐怕再硬的身子骨也熬不住。」
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外甥,江令農的痛惜不比任何人少,對他的瞭解也是深入到了骨子裡,「皇上是絕不會對顏妃的死善罷甘休的!玉瑞現下已到了存亡之秋,還請太后早下決斷。」
她隱滅傷痛,神情重復鎮定:「上官景赫是甚麼態度?」
江令農深諳其意,上官家四兄弟一切以上官景赫馬首是瞻,其他人或許有謀反之意,但上官景赫應當不會。
但可惜這次事關上官全族的生死榮辱,就算上官景赫沒有謀反之心,也會被形勢脅迫著捲入進來。
「太后只要看看城外的那些兵就知道了。好在燕王不久前負氣離京,倒是因禍得福,沒有被困在京城。」
他的意思很明白,對眼下的京城之圍來說,只要手握兵權的燕王李戎沛在外,上官景赫就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江後不置可否:「上官家確有冤屈,哀家瞭解。既然罪魁禍首上官景星已經伏誅,顏氏的死便與其他人無乾。如若上官景赫願意撤兵,哀家自會保他全家周全。對他興兵圍城之事,也可以既往不咎。」
江令農知道這已經是她所能做的最大讓步,至於結局如何,不是人力能掌控的。
只不過,「話雖如此,但臣只擔心,皇上那裡會破釜沈舟,玉碎瓦全啊!」
她心中一震,幾乎是斬釘截鐵道:「不會,皇上斷然不會昏聵至此。」
然而此時,刑部侍郎王庭業卻意外闖宮,一壁往里衝,一壁高喊:「太后不好了,皇上鑾駕去了城門樓,要當眾斬殺上官族人,太后——」
江後臉色一沈,立即下令:「備馬,擺駕城門樓!」
陰暗的天空上烏雲如野獸猙獰的面孔。一個身穿紫金蟠龍袍的男子,劍眉微蹙,高高地立在城樓上,俯瞰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心如死寂。
「啓稟皇上,上官族人兩百零三人業已帶到!」
「把人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