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嘔吐
「叮——咣——咚——咚——咔嚓———」
「呼……呼……呼……」
客廳里,沙發被推到靠牆,茶几也幾乎快挨上沙發,空間一下子變得異常敞亮,露出很大一片空地。
白欣正在暴力地組裝新到的加高加大的狗籠。
衛生間門把手上拴著一條牽引繩,長長地延伸出去,連接到另一端牢牢系在脖子上的牛皮項圈,往上是席銳剛剛長出毛茬的圓滾滾的腦袋。
他穿著白欣網上買的廉價大碼保暖睡衣,大半小臂和整個腳踝仍露在外面,狗一樣雙腿叉開蹲在角落,捧著一大碗不知道甚麼做的熱騰騰的糊糊,邊呼呼地吹邊磨磨唧唧地喝。
他喝得並不專心,眼睛一直落在對面女人身上,手端不好碗,粘稠的液體順著傾斜的碗沿緩緩流出,一點一點滴在地上,黏在手上。
席銳注意到,將碗端正,做賊心虛地覷了白欣一眼,伸出舌頭夠著把碗邊和手指上的糊糊舔乾淨,又覷了一眼,伸手把滴落在地的也用手指蘸起送入口中。
實在蘸不起來的,偷偷用袖子抹了抹。
白欣專心乾活,全然不知席銳這些小動作。
說來席銳真是賤得沒邊兒。
不過吃了幾天狗糧而已,她偶爾的剩飯也不是不給他吃,營養也還算均衡吧。
可突然一天夜裡就那麼嘔吐不止。
一邊吐一邊哭一邊說著對不起,睜著那雙紅腫濕透的眼去攏地上的嘔吐物,沒等攏起來又是一攤吐下去。
白欣自然是十分生氣,她看著他那邋遢狼狽的模樣,甚至不願靠近,捂著鼻子皺眉數落他的富貴病,年輕的時候盡享福了,才三十幾歲,三天兩頭七病八痛,身體差得連外頭天天聚一塊打牌嘮嗑的老頭老太太都不如。
她指揮著席銳收拾完滿地的狼藉,在浴缸里刷他的時候,忍不住想,他有甚麼穿衣服的必要呢?反正總是要弄髒的。
可今年入秋後格外冷,每一天氣溫都在成倍下降,現在是十月底,暖氣還沒供上,來暖前的這一周,幾乎是北方人家裡最難挨的時候,白欣的手腳沒有一天不是冰涼的。
她不想席銳再凍出甚麼好歹,還要害她累死累活地去管。
這碗糊糊是白欣特意為席銳做的,不是她有多貼心,這個賤貨的腸胃炎拖拖拉拉難好,她乾脆把食物全都打碎給他灌下去,消化功能不好好運作乾脆就別消化了。
還好她最擅長的就是做流食。
白欣擰上最後一顆螺絲,站起身抬手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將散落下的碎發別至耳後,滿意地打量著辛苦組裝了大半天的狗籠,一轉頭和捧著碗傻兮兮蹲著的席銳對視上。
她久違地對他露出好臉色,拉開籠門朝他招了招手,蹲著的男人立刻放下碗四肢並用朝她急切地爬過去。
快到女人腳下時,牽引繩繃直,伸到最長,他無法再靠近,抻著脖子使勁地在原地爬行。
白欣被逗笑,幾近寵溺地走過去蹲下,解開他脖子上的繩扣,食指伸進項圈里,摳著他帶到籠門前。
「好狗狗,快進去。」她說。
短短幾天,席銳被白欣調教得異常聽話,徬彿切實地認同了自己作為一條狗的身份,虔誠地遵循主人的每一條指令。
他乖乖鑽進去,白欣把門關上,站遠幾步,觀賞席銳蜷縮在裡面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實在喜歡這個籠子,正好是一個席銳坐著直不起身,躺著伸不開腿的大小。
試過了狗籠,白欣又把席銳勾出來系回在繩子上,將籠子推到離她房間最遠的空地,準備好的毯子褥子簡單一鋪,最後再復原沙發和茶几。
這下席銳的行動軌跡就有規律多了,平時顧不上他的時候就這樣掛在衛生間門口,牽引繩的長度可以很好控制他的活動範圍,足夠他自己去上廁所,又不會亂跑亂動搞破壞。
她心情好的時候可以解開讓他到處爬一爬,晚上該睡覺了,就關進籠子里。
睡前,白欣照例取了支小酒,像喝藥一樣迅速給自己灌下去,烈酒從喉嚨直燒到胃部,又迅速躥上全身。
她酒量不算好,最近才剛剛開始酗酒,目的只是將自己搞醉搞暈。
只有這樣才能睡個昏沈的整覺。
她本就有經年的睡眠障礙,前幾年因為工作過於忙碌又常常上夜班,不規律的作息反而彌補了她的失眠,現在賦閒在家,沒有了從前的工作強度,很難不借助外物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