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百味齋」送來的消息,不同的懷疑和猜測
程守義的目光死死釘在商行門口左側第三塊青磚上,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小蝙蝠繞著他飛了一圈,好奇的看著它這個主人在幹甚麼?
那塊青磚的位置明顯偏移了半寸,邊緣的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磚面上還沾著幾粒新鮮的泥屑——和周圍那些被雨水衝刷得光滑發亮的青磚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人來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男子的腦海裡突然蹦出這種想法,他緊張的不敢喘氣,渾身肌肉緊繃。
時羽察覺到他的異樣,身形一閃便貼到了他身側,右手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指尖已經觸到了卡牌的邊緣。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商行門口、街道兩端、以及對面屋頂的陰影處,聲音壓得極低,「幾個人?在哪裡?」
程守義沒有回答,而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別輕舉妄動。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商行門口,彎腰系了系鞋帶,借著這個姿勢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塊青磚。
只見磚縫之間,露出一個極小的紙角,顏色發黃,和泥土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男子直起身,若無其事地推開商行的大門,時羽緊隨其後閃身進來,她還專門在門口多停留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才將門關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卻已經用眼神示意過。
程守義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走到門口,蹲下身,手指伸入青磚的縫隙,輕輕一撬。
磚塊應聲而起,下面躺著一張折疊成指甲蓋大小的紙條,紙張粗糙泛黃,邊緣還有幾道褶皺,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裡捂了很久。
他將紙條捏在手心,又把青磚原樣放好,起身走回程記商行內,反手將門閂插上。
「甚麼情況?」時羽這才開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警惕,梅婷和王沁雅也焦急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卻一臉關切的看向他。
「還不知道,」男子攤開掌心,那張小紙條安靜地躺在他手心裡,普普通通,沒有任何標記,「青磚下面找到的,有人用了我留的聯絡方式。」
「你的聯絡方式?甚麼意思?」
女子眉頭一皺,湊近看了看那張紙條,又抬眼看向程守義。
男子撓著腦袋,將之前在「百味齋」和夥計小鳳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
時羽聽完後,冷靜思考了一下,茅塞頓開道:「所以那天的送餐夥計是你安排的,他偷偷塞給我的紙條也是你寫的!」
程守義尷尬的點了點頭,女子長呼一口氣,好似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按你這麼說,現在誰會知道這個聯絡方式,那就只有……」
程守義微微頷首,壓低聲音開口道:「小鳳。只有她知道!之前我就讓她有消息就放在青磚下面。」
「那個百味齋的小夥計?」時羽的表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了,「守義,你確定她可靠嗎?我們和她也才見過一面,萬一……」
「萬一她是司馬家故意安插的眼線,用苦肉計來接近我們?」
男子接過她的話,沈默了片刻,卻搖了搖頭,「不像。她的恐懼、她的眼淚、她身上那些傷……那些東西裝不出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演技沒那麼好。」
時羽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但願你是對的。」
程守義沒有再多說,將紙條小心收進懷裡,轉身往二樓走去。
此時,小蝙蝠則被梅婷和王沁雅依次抱在懷裡,兩人的小熊一下下蹭著它的大腦袋,讓它享受著極致柔軟的按摩。
「我先去看看紙條上寫了甚麼,你在一樓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有情況隨時叫我。」
男子站在二樓朝樓下吩咐道,隨即轉身進入了一件空房間。
時羽點了點頭,目送他進了房間,她則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道上的每一個行人。
二樓的房間都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正對著商行後面的小巷。
程守義進門後先檢查了一遍窗戶,確認已經從裡面拴死,又蹲下身看了看床底和櫃子後面,確認沒有藏人,這才坐到桌邊,將那張紙條從懷裡掏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筆畫生澀,有好幾處還蘸多了墨水暈開了一片,像是一個不太識字的人照著樣子描出來的。
但內容清晰明瞭,只有一句話,「後天子時,毛竹林埋麻袋。」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有十幾息,瞳孔微微收縮。
「毛竹林」、「埋麻袋」、「後天子時」這三個關鍵詞像三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男子腦中那張尚未完成的線索地圖。
小鳳之前說過,她和「百味齋」的其他夥計每隔幾天就要在半夜搬運麻袋去毛竹林埋掉,那些麻袋沈得很,表面黏糊糊的,散髮著惡臭,裡面裝的像是爛掉的肉。
而他現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爛掉的肉」,而是被抽乾了血液的屍體——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後天子時,毛竹林……」
程守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腦中飛速運轉。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能在他們埋麻袋的時候抓個現行,不僅能拿到確鑿的證據,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指使的人。
司馬家、二長老的外甥、劉掌櫃……還有李家,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