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壇下的六方凝視

奧古斯汀握著短刃的手指緊繃，雷歐諾按在劍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尤利安則單手托腮，鏡片後閃爍著看好戲的玩味冷芒。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向皇權求救，或是向刑訊低頭。

然而，芙洛誰也沒有看。

她緩緩跪直了身子，任由純銀禁魔鎖鏈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拖曳出清脆的哀鳴。

她仰起那張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琥珀色的眼眸穿透層層金色晨輝，直直落在了最高處那尊純白無垢的神座之上。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芙洛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而是當著全場數千名神職與貴族的面，將戴著沈重鐐銬的雙手緩緩合十，抵在微顫的胸口前，做出了唯有神殿侍神者才會的最古老祈禱禮。

那是他們那年在聖池最深處，她握著他冰冷的手，一筆一划教他的姿勢……

【神明垂眸，不照深淵，只渡世人。】

少女柔軟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極致的虔誠與破碎的顫音：

【米迦爾……你曾說過，若有朝一日我墜入黑夜，你會化作神火，親自將我焚成灰燼——】

她深吸一口氣，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珠，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悲傷到極致的微諷：

【現在，深淵就在我腳下，神座上的聖子殿下……您，為何還不降下審判的聖光，親手燒死我？】

坐在神座之上的米迦爾整個人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是他自被剝離七情六慾、戴上冠冕以來，第一次在萬眾矚目下失態。

他原本如石雕般沈寂的長睫劇烈顫抖著，淡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被濃稠如墨的暗色徹底吞噬。

神殿共生十二年，無數個被神力反噬焚燒經脈的寒夜，都是這個女孩將他抱在懷裡，用體溫與純血一點點平息他的暴虐與痛苦。

她是他的鎖鏈。

【叮！目標【米迦爾】神性壁壘全面坍塌！】

【墮落值暴漲： 25%（當前：30%）！】

【好感度激增： 20（當前：50）！】

【心智失控警告：神像動搖，引發全場神罰共振！】

【肅靜……】

米迦爾緩緩站起身，原本空靈聖潔的嗓音此時沙啞得可怕，甚至帶著隱隱的顫音。

他雪白纖塵不染的神官長袍無風自動，長髮在神力風暴中狂亂飛舞，那張美得毫無人間煙火氣的臉龐上，竟泛起了一層近乎病態的潮紅。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芙洛，那眼神根本不是神明在看罪人，而是一頭被激怒、被奪走了唯一私有物的狂暴神祇。

【聖子殿下？！】奧古斯汀霍然起身，灰藍色的冷眸死死盯著米迦爾，敏銳地察覺到了神聖力量中夾雜的狂暴戾氣。

【米迦爾！你想在大殿上包庇她嗎？！】雷歐諾更是直接將重劍拔出半寸，金色鬥氣轟然炸開，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神壇之上，周身殺意沸騰。

兩大巨頭的氣息在這一刻全面引爆！

然而，米迦爾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

【嗒、嗒、嗒。】

在滿堂死寂與驚恐的吸氣聲中，神降聖子一步步走下了那從未有人踏足過的九十九級白玉神階。

白金神靴停在芙洛身前半步的距離。

晨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米迦爾微微俯下身，在數千名教廷騎士與審判官震驚的目光下，伸出了他那只被視為神聖無暇、連國王都不配親吻的手。

那修長冰冷的手指直接挑起了芙洛小巧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失控。

而在這極近的距離下，米迦爾敏銳的鼻尖猛地嗅到了——

少女細膩的肌膚上，除了神殿的冷香，還混著極其微弱、卻無法徹底掩蓋的……沒藥的苦澀、男人的熾熱汗氣，以及法師塔草藥的微涼魔力！

男人的呼吸驟然停滯，淡金色的眼眸底處，神聖與妒火同時化作了滔天魔障。

【芙洛……】

米迦爾當著滿堂朝臣與審判長的面，近乎褻瀆地俯下頭，冰涼的薄唇幾乎擦過她泛紅的耳垂，嗓音啞得讓人心驚肉跳：

【你的身上……沾滿了別人的氣息。】

他修長的指節緩緩下移，隔著單薄的白麻祭裙，精准而用力地按住了她隱隱作痛的鎖骨，將昨夜奧古斯汀留下的那道咬痕死死按在掌心下，激起少女一聲短促的痛呼。

【想要我親手燒死你？】米迦爾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宛如墮入地獄的天使，黏膩而危險，【不……我會洗乾淨你身上的每一寸髒痕，將你永遠鎖在神壇之下。】

天哪！神明這樣變態真的可以嗎？

別的不說，還挺帶感的……

【警告！修羅場臨界點爆發：98%！】

【雷歐諾重劍徹底出鞘！】

【奧古斯汀聖儀結界展開！】

【尤利安指尖魔藥已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