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六、繼母兒子(40)上
當年,丁柔和江安揚的事讓他大受打擊。
引狼入室,養老鼠咬布袋,薛萬貴作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看人看走眼到這種程度,且比起丁柔的表裡不一和江安揚的狼子野心,薛萬貴最難以忍受的是自己竟然還動過將女兒嫁給江安揚的念頭。
他這樣的行為和把女兒推入火坑有甚麼差別?
見薛萬貴一瞬間黯淡下去的臉色,薛薛知道他想到了甚麼。
揭穿丁柔和江安揚那一天,她也在場。
丁柔聽到薛薛給薛萬貴的那只錄音筆里錄下的內容後,形容有一瞬間的猙獰,但很快她便冷靜下來,意圖用溫情攻勢來軟化薛萬貴。
「我知道我錯了,萬貴。」
「可這些內容只是片段而已,我那時候只是太難過了,平揚他完全不瞭解我的苦心……」
「夠了!」這次,薛萬貴沒給丁柔把話說完的機會。「丁柔,不管你有甚麼理由,江平揚現在都是宓宓的交往對象,你卻對他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到底居心何在?」
薛萬貴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長年身居高位讓他身上自有股不怒而威的凜然氣勢,平常與丁柔夫妻相待時有所收斂,然而現在卻是完全彰顯了出來。
丁柔發現她連與薛萬貴對視都難。
「我……」沈默片刻後,女人避開男人的目光,兩行清淚緩緩落下。「對不起,萬貴,這次是我錯了。」
薛薛在一旁看著丁柔沒一會兒就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備感佩服。
她真的是被耽擱了的影後啊,可惜了。
薛薛一面在心中想,一面偷偷覷著薛萬貴。
女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這句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薛萬貴的臉色在丁柔的啜泣聲中漸漸緩和下來。
丁柔顯然也發現了這點。
「萬貴啊,我知道你疼宓宓,我也疼她啊。」丁柔捂著臉,痛苦非常的模樣。「你摸摸你的良心,我這些年來待宓宓如何?不說掏心掏肺,至少也是盡心盡力了吧?你說這輩子只會有宓宓一個孩子,我就把宓宓當成自己的女兒來養,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會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承認這回是我錯了,我不該拿孩子們的私事來說,可是萬貴,你難道就因為這樣要和我離婚?這幾年下來我照顧你照顧你女兒,就是一顆石頭也能捂熱些吧?而你卻因為我一次的犯錯就全盤否定我的付出?薛萬貴,你到底有沒有心——」
丁柔聲淚俱下,字字說的撕心裂肺。
別說旁人了,就是薛薛若非已經知道薛宓上輩子被這對母子害得多麼慘,恐怕都會動容。
她再次看向薛萬貴。
男人已經將雙目閉上,沈沈的吐出一口氣。
「阿柔……」
這無奈的一聲輕喚,讓薛薛知道自己賭對了,也讓丁柔明白事情已成定局,再無輓回的可能。
「我感激你這些年來的付出,可是同樣的,這些年來我也給了你絕對的體面,再多的,當初結婚我就已經和你說清楚,你也是同意的,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宓宓是我女兒,我不護著她又能護著誰?同樣的,公司是我一手創立,在我心裡就跟我的孩子一樣,我不會也不可能容忍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別有居心的做出傷害孩子的事來。」
聽薛萬貴提到公司,丁柔一愣,繼而渾身顫抖起來。
她明明已經把錢給補上了為甚麼……
薛萬貴知道丁柔已經瞭解自己的意思。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自己都做不到一個錯誤不犯,又怎麼可能要求你一個錯誤不犯?」
「可是阿柔啊……我還沒傻呢。」
「有心沒心,有意無意,我會看不出來嗎?」
「離婚協議里,我給你和安揚的,只要你們不揮霍,至少一輩子是衣食無虞了。」說著,薛萬貴緩緩睜開虎目,與丁柔對上。「也算是……成全了這一場夫妻父子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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