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聿朝十年,宮宴的絲竹聲又再次地響起。
「貴主!」有人來對她行禮,白月點頭回禮。
夢蝶離開後,已經五年了,聿朝終於穩定了下來。
模糊的歌謠聲傳來。
萬民安,農家樂,皆有所養,盛世太平。
父王、母后,這樣算是有了交代吧?
白月看著宮牆之外的萬家燈火沈思。
露面後,她就破席而去,她已經三十許,不再喜歡熱鬧,或者說,那人不在,再怎麼熱鬧,也無法真心的喜悅,她躲在皇宮的屋頂上,看著月亮,喝著殘酒。
風中吹來馥郁的花香,一個人,她反而覺得很好,可以把心底那無盡的相思倒出來。
她醉了,身體發熱的靠在冰冷的牆柱,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她乾脆懶懶的倚著。
微涼的風吹著,讓她迷糊的入睡。
咻─碰!
皇城的煙花,巨大的聲響也無法吵醒她。
但那煙花聲音卻像是跟進了夢中,響個不停。
碰!碰!碰!
煙花到、喜事到!
高亢的嗩吶聲夾在人群中模糊的騷動,白月睜眼,發現自己在搖晃的轎中。
怎麼了?
我在哪?
白月問自己。
「月,你醒了!」夢蝶的聲音在她的耳邊。
「蝶?」她驚訝地喊,發現她又穿著那身紅色嫁衣,那年江府的記憶讓她驚慌的攢緊蝶的手,「你怎麼還穿這個!」
「月?你睡迷糊了嗎?這鳳冠霞披你也穿著呢!」蝶在紅紗後的臉迷惑著。
月看著自己,居然也穿著鳳冠霞披。
兩人都是新娘的打扮,坐在轎子里,她愣愣地看著夢蝶。
「月,你怎麼了?忘記了大王賜婚嗎?」夢蝶看著月,突然嘟起嘴,「你該不會要悔婚吧?」
白月看著夢蝶,她心裡的蝴蝶,她拉著她的手,兩人手上的烙印相對,夢蝶溫暖的手摸著自己,手上柔軟溫熱的溫度,證明她是真的!
「沒有!當然沒有!」白月說,她看著蝶,露出笑,若這是夢,她願意長睡不醒!
「月,你還好嗎?要不……我們先喊停吧?」夢蝶看著月,她的臉色一會白一會紅這是怎麼了?
「不要!」白月喊,她抓緊夢蝶的手,「我要娶你!」她心裡是一片歡喜,嗩吶的聲音聽在耳里,她心裡就是這樣高亢的喜悅,她的蝶要屬於她了!
「是我娶你!」夢蝶笑說,她們為了這個問題討論了好多次,「夢雲說的對,我們倆婚後慢慢掰扯吧!反正我們可以爭一輩子!」
白月看著夢蝶傻笑,模糊的記憶在腦海,對了!夢雲,就是夢蝶的姐姐同意她們的婚事。
她為了夢蝶,兩人求了好久,最後才得到夢雲同意,然後李府的同意,之後大王賜婚她們,今夜是她們的婚禮。
但是她嫁給夢蝶,還是夢蝶嫁給她,卻已經說不清了!
轎子停在彤館前,她們牽手走出轎子。
跨過了轎子,等著她們的只有少少幾人,但都是她們重要的人,大王、鳶妃、夢雲、中郎將夫婦、蒼英。
白月領著夢蝶,跨過火盆,算是過了祝融,踩碎了瓦,象徵走過歲歲平安。
喜婆將系著彩球的紅繩兩端,分別交給她們。
一旁伶人唱起了歌,優美婉約的詞曲賀新郎,也賀她們這對新娘,無限的寓意美好。
瑞氣籠清曉。卷珠簾、次第笙歌,一時齊奏。無限神仙離蓬島。鳳駕鸞車初到。
她看著這個佈置簡單的正堂,卻只覺得心裡無限的得意歡喜,兩個相似的鳳冠霞披,相似的紅蓋頭,兩個新娘,也是雙倍的甜蜜喜悅。
夢蝶跟白月緩緩地走進去喜堂,終於,她們等到的聿朝安穩,白月將自己所有的功勞換了大王的聿令,同性男女只要家族同意,也可以結為連理!
她開心不已,但眼中卻盈滿了淚,她的月姐姐,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但她真的等到了?
見擁個、仙娥窈窕。玉佩玎襠風縹緲。望嬌姿、一似垂楊嫋。
白月看著眼前的夢蝶,一向收斂情緒的她,發傻的笑,那是她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