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叨擾
鏡子般的湖水在輕柔的秋風吹拂下泛起微波,不時有嬉戲的游魚竄出水面,給湖面留下一個一個美麗的圓環。
原本藍得要命的湖水被晚霞渲染成一種迷離的金橙色,就像一個美麗的、朦朦朧朧、寧靜祥和的夢,也像一幅出自名家筆下的油畫,色彩濃郁,意蘊綿長。
波光粼粼的湖面,被微風吹得輕響的樹葉,還有艷若桃李的天邊雲霞……
全身赤裸的安在水底像大魚般潛游,她閃亮的肉體散髮著奪人心魄的美麗。
借著衝力,她逐漸斜升往水面。
「嘩啦!」她從湖水中冒出頭來,嚇得岸邊的野鹿們掉頭便跑。
在漣漪里,美不勝收的裸體載浮載沈,若現若隱。
「嘩啦」「嘩啦」,伴隨著大片水花,一隻膽大的獨角獸這時也跑入水中,與安玩耍嬉戲。
安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充滿歡愉的俏臉綻放著動人的笑容,秀目盈溢著野性和期待。
她再次潛進水里,像只美人魚般在潔白的獨角獸身邊游來游去。
她的胴體是一顆成熟的鮮果,充盈著生命與活力。
美人魚和獨角獸一同游上岸。
獨角獸用臉親暱地磨蹭安的臉頰。
安吃吃地笑,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鬃毛,在它的耳邊細語呢喃,也不知是在訴說著情話,還是傾訴她這些天的遭遇和磨難。
忽地,獨角獸雙腿間的那根獸莖已然雄偉地昂起了頭,粗壯的如兒臂一般。
安的面上泛起紅暈,她輕吻獨角獸的臉,半是害羞半是歉意地笑道:「好孩子,你很想和我做嗎?可是你的太雄壯了,我是很怕痛的呀,所以,非常對不起。」
突然襲來的一陣暖風,令更多的葉子飄落下來,就如秋天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這些飄落的葉子五彩繽紛,黃的如金,綠的如玉,紅的如火,大地穿上了一件金黃色為主的絢爛毛衣。
安赤裸裸的嬌軀正不斷淌下晶瑩的水珠,一撮細長的陰毛揪纏成尖,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她擰乾頭髮,簡單地披上衣服,朝遠處的格里弗斯走去,腳掌沾著地上的落葉和泥土。
其實她並不在意光著身子走到格里弗斯面前,不過此時在格里弗斯身邊還有一個人,因此她便放棄了這個失禮的念頭。
神秘森林的木屋外,伊布將一個小木箱輕輕地放到格里弗斯面前。
「格里弗斯爵士,這是一年份的聖靈藥,希望能夠對你之後的旅途帶來幫助。」
伊布的語氣十分的恭敬、客氣,但是他說話時卻是低著頭,沒有看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的臉。
因為他實在不敢看。
眼前的這個男人,臉色實在太難看,就連死人的臉色也比他這張臉好看得多,也有生氣的多——明明是一個活人,臉色卻比死人還要像死人,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就像一張鬼臉。
臉上點燃著兩點像鬼火般的寒火,就是他的眼睛。
這張臉,委實令人看了第一眼,就沒有勇氣看第二眼了。
更何況除了面相恐怖以外,他的身體還病弱以極。
「我發自內心的感謝您的慷慨,伊布爺爺……」格里弗斯輕輕地笑了,說話聲音徬彿一縷遊魂飄散在空氣中。
剛說完這短短的幾個字,他的呼息又急促起來,開始劇喘。
正走過來的安哀傷地望著格里弗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從身中「沙漏」劇毒的這段時間里,格里弗斯是多麼的痛苦。
即便他在第一時間就服下了安臨走前從妮娜處「借走」的聖靈藥,有效地遏止了劇毒在體內的蔓延擴散,但是從他中毒開始,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堪比活在地獄中。
格里弗斯現在不但呼吸困難,劇喘,而且多痰,痰里有血。
不管吃甚麼下去,都嘔出來。
一睡下去,痰便上喉頭來,胸膛里似有人以重掌擊打著,還完全不能睡:一旦躺下去,咽喉似有千個小童在呼嘯去來,幾乎完全不能呼吸!
不能睡,只能幹耗著,聽著自己咽喉胸臆間相互呼嘯,看著自己一天天皮包骨骨撐皮地消瘦下去,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腳趾四肢頸肩漸漸有許多動作不能做、不能幹,甚至不能動作——即便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都是比死還淒然的感覺,更何況是對於格里弗斯這樣高傲的人。
不過就算淪落到如此田地,格里弗斯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而且笑容配上這張鬼臉雖然說不出的奇怪,卻依舊那麼高傲,或許這就他到死也不可能被抹掉的天性吧。
安比任何人都瞭解格里弗斯,所以她對此一點也不驚訝。
不過她偶爾還是會感到哭笑不得,並且在她苦笑的時候,眼中總是會不知不覺地流下淚水。
伊布並不瞭解格里弗斯,所以他對於已經變成半人半鬼的格里弗斯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感到十分震驚。
然而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卻是格里弗斯與安兩人竟能夠輕輕鬆松就來到這神秘森林的最深處,並敲響了他木屋的門。
要知道,自從普莉希拉離開後,伊布為了防止心術不正之人再來獵殺獨角獸,便在神秘森林中布下傳自東大陸的奇門遁甲大陣。
此陣會將整座神秘森林變為一座迷宮,外人沒有他的指引,便是窮盡一生也無法來到核心他的居所處,一旦觸發了陣法中的某些機關,還會被引誘到貝希摩斯的巢穴成為魔獸的食物。
並且伊布這些年一直苦心鑽研陣法,如今終有所成,他對自己布下的陣法有絕對的自信,他敢保證整個拉斯伐瑞托大陸,除了神秘的十賢者之外,絕不可能再有人能夠破解他的奇門遁甲。
可是這個異數卻偏偏還是出現了。
那就是格里弗斯?斯派萊貞特。
格里弗斯是這樣解釋的:「我小時候有讀過一些關於東方陣法的書籍,進入森林之後便覺周圍似乎不同尋常,所以姑且一試。不成想歪打正著令我破解了此陣,只能說是僥倖而已。」
當時伊布聽完他的說話,心中已涼了半截。
伊布深知世界上並不存在如此的僥倖,格里弗斯能破奇門遁甲,絕對是憑他過人的頭腦。
奇門遁甲是東大陸最高深的陣法之一,而伊布相信自己布陣的火候即便是在東大陸亦是首屈一指的。
倘若格里弗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只在小時候稍微讀過一點相關書籍就能破陣,那麼他的頭腦絕對已經聰慧得不像凡人了。
可是擁有如此頭腦的人,又怎會落到現在這半人半鬼、只余一口活氣的淒慘下場呢?
伊布沒有問,他既不敢問,也不想問。
長年的隱居避世令他對世事早已不關心,更何況格里弗斯這種人的事,他還是少沾為妙,否則搞不好會斷送掉自己這條老命也說不定。
伊布只想格里弗斯趕快走。
要格里弗斯離開其實很簡單。
格里弗斯開出的條件是:
一年份的聖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