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雙頭龍的執念
今天的天氣十分晴朗,一群海鷗自海面上朝奧戴亞卡城飛來,飛過城中縱橫交錯的街道,飛過極負盛名的宏偉大橋,飛過那些鱗次櫛比的白色建築。
溫暖的秋日陽光下,藍色的大海,白色的建築群,形成炫目的對比,從海岸吹來的海風令人感覺如此清爽。
然而,這座美麗的城市如今卻因為戰爭而籠上了一層陰霾。
奧戴亞卡地處東南沿海,地域寬廣、土地肥沃、氣候宜人,北鄰格瑞卡帕塔和恩格勒曼茲,西鄰俄派爾絲歐和大草原,有著四通八達的交通。
奧戴亞卡城更是帝國境內最大的港口城市,單論繁華,就不比首都格瑞卡帕塔城遜色多少。
洛根?奧戴亞卡?拉斯伐瑞托是此地的領主。
小時候,洛根與他的哥哥:當今皇帝休伯利安親密無間,後來隨著年紀漸長,兩人之間卻不可避免的逐漸疏遠,隔閡也越來越深。
不論才智武功,還是兵法韜略,洛根都在他的兄長之上,但就因為他不是長子,所以沒有繼承皇位的資格。
自從看到休伯利安坐上皇帝的寶座,洛根心中就始終憤憤不平,因此他在奧戴亞卡領地暗中積蓄實力,圖謀造反,等時機一到便殺進帝都,誅滅無能的皇兄,取而代之。
但他還是過於自負,並且低估了休伯利安,更低估了萊因哈特?沃特森諾蒂。
所以,雖然現在說洛根已經一敗塗地還為時過早,但是戰況的確已然對他極為不利。
皮埃爾?恩格勒曼茲死後,恩格勒曼茲的軍隊迅速潰敗,死的死逃的逃,洛根如同失去了一條手臂,反叛軍士氣日漸低迷。
幸而洛根目前得到了遊牧民族這支強助,才有時間回血調養,重整旗鼓。
溫拿?漢來到皇帝休息室的大門前,在猶豫了一番之後,他還是敲響了門。
溫拿是洛根任命的元帥,他今年已經五十七歲了,但是腰桿依舊筆直,臉上的皺紋也並不是很多,一臉絡腮鬍子跟魁梧的身軀使他看上去就像一頭灰熊。
不過大家都知道,溫拿天生神力,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單手掐死過灰熊,現在依然能夠辦到,而且依然毫不費力。
溫拿的武器是一把雙天戟,那只戟在槍頭的周圍呈環形安裝有四枚形如利齒的鋒利刀刃。
他的絕技叫做「震雷」,威力極強,可開山裂石。
他的大弟子普爾習得「震雷」以後,去恩格勒曼茲領地闖蕩,據說很快就當上了領主皮埃爾的貼身侍衛。
溫拿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奧戴亞卡城人心惶惶,民怨沸騰。
男人們不是被抓去當兵,就是被抓去兵工廠日以繼夜地製造魔動巨兵,就在昨天,又有七個人因為勞累過度而死。
女人們則被強迫帶進軍營當女兵,或者成為軍妓。
就連小孩子也不能幸免,就在溫拿經過外城牆的兵營的時候,在練兵場看到了數量可觀的童子軍在進行訓練,其中年齡最小的可能只有十歲。
「是誰?」門後響起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
「陛下,臣溫拿?漢求見。」
「進來吧。」
「謝陛下。」
溫拿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只見在寬敞的皇帝休息室中央擺放有一張長桌,桌上鋪著一張地圖和幾枚棋子,其中有代表洛根自己的雙頭龍、代表理查德?菲斯特沃的軍馬和代表萊因哈特?沃特森諾蒂的獅子,以及代表休伯利安?格瑞卡帕塔?拉斯伐瑞托的龍。
洛根?奧戴亞卡?拉斯伐瑞托皇袍加身,站在桌旁苦思冥想著下一步戰略行動。
洛根今年五十歲,身材高大,連心眉,雖然儀表堂堂,但卻早已須發皆白,看上去像六十多歲。
儘管如此,他眉宇間徬彿帶著一股永遠也散不開的戾氣,使他看起來不怒自威,帶有王者風範。
溫拿衝洛根行了個禮,恭敬地道:「陛下,奧戴亞卡城的防禦工事已經準備完畢!」
洛根點了點頭,說道:「嗯,非常好。這樣一來,朕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三日後兵工廠就能生產出四十台魔動巨兵,到時候就將它們全部投入戰場。萊因哈特?沃特森諾蒂喲,朕倒要看看你死後還能不能拉出黃金屎!」
「陛下……」溫拿不禁難過地看著洛根。
自己追隨洛根已經有很多年了,當年洛根年輕英俊、意氣風發,雖然自負了些可也無損他的人格魅力,對待人民也是賞罰分明,十分公正的。
但是現在,洛根變得喜怒無常、乖張暴戾、手段越來越殘暴,容顏越來越蒼老,民心也已經幾乎完全背離他而去。
溫拿深知權力可以改變一個人,可是卻沒想到竟能令洛根產生如此巨大的變化,不免為之黯然神傷。
「唔?」洛根抬起頭來不經意地看到溫拿的表情,皺眉道:「溫拿,你還有甚麼事情要稟報嗎?」
「不,沒有了。」
洛根注視了溫拿一會兒,忽然輕輕地冷笑了一聲:「你是在為我擔心嗎?」
「臣……」
洛根一揮手示意他住口,在桌旁踱了幾步,負手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眯起眼睛說道:「溫拿,不要對朕撒謊。依你之見,這場戰爭朕到底還有沒有獲勝的機會?」
「有的,陛下。但是,非常微小。魔動巨兵一旦沒有駕駛員只不過是一大塊廢鐵而已,遊牧民族不會永遠為您效力,那些唯利是圖的雇傭兵更不會。」溫拿直言不諱地說,他雖然是貴族,但也是軍人,說話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算對自己的主君也是這個脾氣。
洛根又問:「如果換做是你,還會不會繼續作戰?」
「臣不會,這種情況下,臣會立即投降。」溫拿如實答道,之後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又說:「臣,其實也不希望陛下再繼續無謂地戰鬥下去了。」
「連你也認為這場戰鬥已經毫無意義了嗎?」洛根冷哼一聲,倔強而堅定地說道:「但朕絕不會逃跑!」
「陛下!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為何就不能——」
洛根厲聲打斷他:「——因為朕決不能在休伯利安面前認輸!」
「陛下……」
「從小到大,不論才智武功,還是兵法韜略,休伯利安都在朕之下!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他?我永遠也比他強!」洛根咬牙切齒地道,目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一隻手抓著代表休伯利安?拉斯伐瑞托的龍的棋子,緊緊地攥在手中。
「可惡,朕這個時候早就應該攻入帝都,殺掉休伯利安,坐上皇帝的寶座了!就算有萊因哈特跟理查德那兩個老匹夫的阻撓也不該如此,究竟哪裡出了問題!無論如何,朕也不能向休伯利安低頭,更不能讓他輕視朕!所以,就算戰至一兵一卒,就算只剩下朕一個人,朕也絕不會認輸,絕不低頭!」波的一聲,那枚棋子被洛根攥得粉碎。
溫拿注視著木屑從洛根的掌中滑落到地上,臉上帶著哀傷的表情。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陛下,臣有一些話,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哼,溫拿,別裝模作樣了,你的脾氣朕最瞭解。你既然都這麼說了,就算朕不讓你講,你也是非說不可的。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