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武裝
……
好溫暖,
這裡是?
「嗚嗚嗚!」
我聽到了哭聲。
是我在哭。
沒錯,那時,我老是哭鼻子。
我回到了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今天在外面玩時又被壞孩子欺負了。
我大哭著跑回家,涕淚縱橫的撲進姥姥懷裡。
姥姥用毛巾為我擦去臉上的淚水,她總會溫柔地安慰我,哄我開心。
姥姥最疼愛我了。
我被壞孩子欺負,哭著跑回家,她會為我擦去眼淚,把我抱在懷中,慈愛地撫摸著我的頭,安慰著我,直到我不再哭泣、露出笑容;我在玩耍時打碎了碗碟或者傢具,她也從來也沒有責備過我,而是擔心地查看我有沒有受傷;我遇到了危險,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挺身保護我,有一次我在村子里被一條惡犬追趕,姥姥急忙跑過來,用掃帚將那條惡犬趕跑。
只要有姥姥在我身邊,我就根本甚麼也不用做,完全依賴著姥姥。
她總是那麼慈祥,不管我遇到甚麼麻煩,只要能在她懷裡撒嬌,我就會感到很溫暖、很有安全感,徬彿任何事情在這之後都能迎刃而解。
我很任性,有時候想要一個玩具,就吵著讓姥姥買給我。
姥姥如果買不到或者買錯了,我就會生氣得大哭大鬧。
「姥姥真討厭,我不要姥姥了!」
我總是說這種很過分的話,但是那個時候,我卻並不以為然。
姥姥會向我道歉,說都是她不好,假如我哭了,她還會哄我。
不管我說了多麼過分的話,不管我有意無意地傷害了她多少次,她都沒有發過脾氣。
對她來說,她愛我更勝過愛自己的生命。
我一天天長大,她卻一天天地衰老。
彈指間不知道又過了多少歲月。
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姥姥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只及我的肩膀高了,她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抱著我、背我了;她的頭髮幾乎全變得花白,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走路也變得越來越慢,現在已經完全跟不上我的腳步了。
但她還是那麼疼愛我,不管在甚麼時候都永遠也不會改變。
有一天,我看到姥姥站在家門口。
「姥姥,你要出門嗎?」我問。
「嗯。」姥姥轉過身來看著我。
很奇怪,為甚麼她臉上的表情那麼悲傷,又似乎想再多留戀一會兒的樣子?
「你要去哪裡?」
姥姥的眼睛閃過一片黯然:「我不知道。我想應該是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忽然有了種不樣的預感,緊張地問道:「甚麼時候回來?」
姥姥搖了搖頭,我看到她哭了,並且戀戀不捨地看著我。
「埃唐代啦,我真想永遠在你身邊照顧你,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呀……我要走了…我…我捨不得你……從今以後,你自己一個人不管遇到甚麼困難,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姥姥在不停地流淚,她用那雙已經哭腫的眼睛最後一次不捨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她就已走了出去。
「姥姥!」我大叫著跑過去,想要阻止她離開我。
但是徬彿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將我們之間阻隔住了,不管我如何奔跑,卻始終停留在原地,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姥姥離我而去。
我嘶聲大喊,喊聲很快就變成了哭聲,但姥姥卻越走越遠,我終於連她的背影也看不見了。
我的心徬彿被完全掏空了,我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一片柔和的白光浸沒了我……
※※※
「……」
我睜開眼睛,呆愣愣地躺在床上許久,然後才慢慢地坐起來。
「我做了一個夢。」
我小聲地自言自語,並且發現原來我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聽到了雨聲,這雨難道還沒有停嗎?
他媽的。
我不禁感到一絲寒意,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哆嗦。
真不敢相信,自從那天以後,已經過去整整六天了。
我不禁再次回憶起當時的情況:
姥姥被皮埃爾?恩格勒曼茲殺死了。
想到這裡,我只覺心在絞痛得似已滴出血來,整個人都在絞痛,痛得幾乎忍不住要蜷縮起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徬彿已經和我完全無關、也毫無意義了。
我好像變成了一個死人,不會說話也不會動,整個人都已停頓、麻木、僵硬。
我看到普爾拔出了劍,準備對我砍下去。
我很清楚我還是有能力避開這一劍的。
但我不想那麼做。
既然姥姥已經死了,那麼我也不想活下去。
我等待著他的劍劈下,等待著死亡降臨。
但是普爾卻沒能劈下這一劍,因為皮埃爾突然發出一聲很淒厲的慘叫聲,令他不禁一怔,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住。
原來是瑞貝卡乾的。
瑞貝卡和克里斯蒂娜不久之前已經從昏迷中悠悠醒轉,並且恢復了些力氣。
瑞貝卡看到我命懸一線,急忙擲出她身上最後的一枚暗器。
她深知射向普爾是起不了作用的,所以她射向了皮埃爾。
皮埃爾那時正在興致勃勃地等著看我被砍頭,根本全無防備,手臂立即中招。
——瑞貝卡後來告訴我們,她本想直接乾掉皮埃爾的,但她那時身體還很虛弱,準頭無法拿捏得牢,因此不敢冒險。
皮埃爾中鏢以後疼得慘叫起來,不但令普爾的動作一滯,就連他身邊的那些騎士也都嚇了一跳。
「可惡!好疼啊!普爾快過來保護我!嗚啊!我的手臂沒有知覺了,我中毒了!」皮埃爾嚇出一身冷汗,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不停地大喊大叫。
普爾再也顧不得殺我,第一時間跑回到皮埃爾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