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角雕
她,好像只角雕啊。
這是祝安喜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這種鷹並不常見,可松余卻令她清晰而具體地聯想到了它們的形象。
松余有一雙黑棕色眼睛,顏色很深,並不溫順。光一落進去就會被吞沒,只在最底層留下星星點點的冷硬反光。那種鳥類在高空盤旋時俯瞰地面的目光——耐心、克制,隨時準備著撕裂獵物。
淡灰色的長髮被簡單規矩地束在腺體後,直愣愣地垂在背部,由於疏於打理,帶著些許被風吹舊了的質感。
松余抬眼望向祝安喜的那一刻,祝安喜從她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青藍色的微捲髮配著黝黑的瞳,美得不可方物。
原來自己這麼好看嗎?
還是因為在她的眼裡才如此好看。
祝安喜驚艷了一瞬,心底卻隨之生出些許張皇。她突然明白過來,松余是一隻活著的猛禽,只是暫時收斂著羽翼,棲在高樹上。
她總算意識到,自己闖入了難以預測的深林里,大大咧咧地將整個人放在了松余的地盤上。
「那個,那個……」祝安喜開始打起退堂鼓,支支吾吾道,「你不要的話,我就先走了。」
松余沈沈地盯了她幾秒:「誰說我不要。」
優質蛋白質自己送上門,她沒理由拒絕。
「我是問你用甚麼換。」
「嗷……教我一道題?」
祝安喜絞盡腦汁想出了天平另一側的籌碼,她現在只想盡快離開。
「可以。」
好買賣,松余覺得賺了,並且不準備補償。
她身上的毒還在加重,吃飽點才有力氣對抗。平日里她不情願多花錢在食物上,今天天上掉下個美味餡餅,自然應該好好品鑒。
由於松余堅持先做題再吃飯,祝安喜只得放下她香噴噴的飯菜,不情不願地拿了幾道題來。
教題的過程中,祝安喜承認,松余還是蠻有師德的。講解通俗易懂,還會引導她舉一反三。即便不喜歡學習的她,最後也聽進去了不少。有些不懂的知識點她硬著頭皮發問,這a也不厭其煩地講了許多次。
雖然松余一直冷著張臉,還時常話里有話地譏諷她笨。
「你在出汗。」
松余用的陳述句。
「緊張?」
疑問。
「不,不緊張。」祝安喜埋著頭寫題,被松余糾正了坐姿,緊張得後背一直在出汗。
「哦。」
松余的話里聽不出情緒。
如果祝安喜抬頭看她一眼,就會發現她眼底隱秘的興奮和熾熱。
畢竟正常人誰能想到,聽媽媽的話老老實實貼著抑制貼,還能被聞到信息素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