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嘔吐
之前餵給席銳的安定是她自己在開的,她從前很是抗拒依賴藥物,最後卻還是臣服於酒精。
今天喝得多又猛,還乾了活,白欣暈乎乎往房間走去,路過席銳,他徬彿還狗叫了幾聲,她太迷糊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沒搭理他就那麼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熟睡過去。
然而今夜注定沒法好眠。
一開始傳入耳中的是男人交替的狗叫和嗚咽,她已習慣他時不時總會弄出的動靜,並沒有醒來。
後來變成了鐵絲摩擦地面的響動,偶爾伴隨幾陣劇烈的碰撞聲,噪音像要灌入骨髓,使得趴伏在床上的白欣不安地翻身,眼球在眼皮下頻繁地打轉,眉頭死死皺緊。
那刺耳的聲響居然越來越近,直到再也無法忽視,白欣從被迫的夢魘中驚醒過來。
她心臟難受,覺得過了一個世紀,實際上並沒有入睡多久,甚至酒精仍然在發揮作用。
白欣強撐起身打開床頭燈,趿拉上拖鞋去尋噪音的來源,一拉開門便被驚得後仰,險些栽倒。
床簾外滲透進紅艷的光,絕非路燈或月光,是同一單元恰好有人家將辦喜宴,提前掛起來的滿滿一排紅色電燈籠,白天是很喜慶歡騰的,夜裡卻十分詭異陰森。
白欣的眼睛逐漸睜圓,腦子遲鈍地試圖理解眼前的畫面。
紅光映在朝她房門口逼近的鐵籠上,裡面的人形狀扭曲著不像活物,籠子被他生生壓斜,臉死死卡在鐵絲欄桿上,幾根手指伸在籠子外面,像划船一樣一點一點朝著白欣的房間划。看到白欣打開門,動作更加迫切了,手指和指甲在地上磨,十分緩慢地移動到白欣面前。
傾斜過來的籠子邊頂到了白欣的大腿,她愣怔中無意識地推了一把,籠子正正砸回地面,響動很大。
她的眼神有了焦距,去看席銳瘦削的臉上十分突出的兩枚核桃一樣的眼睛,幽幽地閃爍著,直勾勾地將她鎖定,在微弱紅光的映照下,不像狗,像餓得快瘋了的狼。
兩三道斜斜的被鐵絲壓出來的印記,分割著他的面容,嘴角微張著喘氣,呼哧呼哧,徬彿有涎水將要往下墜。
白欣的胃在翻湧。
咽了好幾口唾液,直到再也咽不下去。
原來是她的口水快要含不住。
「噦——」
白欣朝著他的頭和他的臉噴射地嘔吐出來。
「噦——唔……咳咳……」
就那麼嘔吐不止。
腰深深地彎折下去,直至雙膝跪地,小腹劇烈地收縮,然後岔氣。
好痛,好惡心,好難呼吸。
席銳閉上眼睛,當頭淋著嘔吐物,睜開的時候很是無辜茫然。
他眨了眨眼,摸了摸頭上臉上的液體,他有些熟悉又不完全熟悉。
他熟練地開始道歉,這種時候才敢說人話,他好害怕眼前人的怪罪和不喜。那直白的嫌惡和遠離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他的頭磕在籠子上,嘔吐物隨著他的動作飛濺著。白欣無法停止,緩慢趴伏在地,席銳的腦袋便也跟隨著白欣越來越伏低的身體漸漸下滑,沿著鐵絲,一路滑到底,臉貼著褥子上的酸臭濕潤,無法繼續,扭曲著脖頸想要看清白欣。
看不見。
她好痛苦。
好髒,好髒的兩個人。
白欣短暫地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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