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游龍?戲鳳!(下)
這些她平日只需聽上一遍便能記得清清楚楚的東西,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厚霧,從耳邊滑過去便再也抓不住。
恍惚之間,一些已經塵封兩百年的記憶毫無徵兆地浮了起來。
她從小便是姜家天才。
長輩告訴她最多的一句話,從來不是【你喜歡甚麼】,而是——
【無瑕,你背負著姜家的未來。】
修煉不能落後。
血脈必須延續。
家族不能在她手中衰敗。
兩百多年前,姜家為她招來贅婿。
那段關係談不上厭惡,也談不上多少情意,更像家族為延續血脈安排的一項責任。
何時見面,何時同房,何時閉關,所有事情都有最合適的時間。
後來,那人練功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再後來,她坐上家主之位。
修煉、族務、產業、長老爭議、外敵、血脈傳承……一件接著一件,填滿了她往後兩百年的每一天。
她沒有覺得缺少甚麼,或者說,她從未允許自己覺得缺少甚麼。
姜家家主不需要寂寞。
化神修士更不需要軟弱。
…………………
她本以為,自己早就將這種本能徹底遺忘。
但此刻這一種,跟當年那種機械式完成任務,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好……大……那種充實感,感覺比她記憶中強了不知多少倍。
滿廳近二十雙眼睛,此刻都落在她身上,姜無瑕心底忽然浮起一種異樣的感覺與近乎陌生的東西【解脫】——【自由】。
像一根繃了五百年的弦,忽然被一根手指輕輕一撥。
不是接受。
她依舊想把椅下之人找出來,抽出神魂,再讓他為今日之事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可是,在那股羞怒與殺意的最深處,竟還混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捨。
不是捨不得那個身份不明的人,而是捨不得這片刻之間,忽然從肩上消失的五百年重量。
她不再需要判斷家族利益,不再需要維持境界,不再需要回答任何人應該怎樣做。
甚至暫時不必是【姜無瑕】。
她只在那一瞬間,成了一個被迫從無盡責任里跌出來、終於感覺到自己仍然活著的人。
原來這些年被她一並斬去的東西還存在著。
姜無瑕裙擺之下,那密汁已經開始往外湧了。
賀山緣感覺到此情形,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看吧,老子的硬實力豈是你能拿捏的?
椅底下的賀山緣心頭一喜,只當上方的女人在配合他。既然對方夾的那麼緊,自然要投桃報李、禮尚往來。
他調動起前世沈澱在骨子裡的那些老道技巧,將那根東西緩緩向外抽出半截,隨即死死壓住最前端那處敏感嬌嫩的軟肉,前端不疾不徐地盤旋畫圈,一下又一下,反復碾磨!
此刻若是有人敢大著膽子抬頭細看,定會發現姜無瑕那張冷艷的面龐上,已然泛起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姜無瑕在心底發出痛苦而歡愉的哀鳴:
好想不顧一切地尖叫出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體驗。
深邃的酸脹、痛楚與直沖天靈蓋的麻癢死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帶著沈重下墜感的狂暴快感,席捲全身。
緊接著,一股強烈到無法自持的酸澀尿意轟然炸開!
全方位的失控感已然逼至臨界點。
快要……忍不住了!
哪怕她拼盡五百年的化神修為去死死維持那副【專注聽取彙報】的面具,也絕不可能再撐過哪怕三息時間!
姜無瑕猛地抬起素手,極其輕微地一擺。
採買管事的話音戛然而止,大廳再次落針可聞。
姜無瑕微微垂眸看向台下的姜業,語調極力保持著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微顫與欣慰:
【業兒。】
姜業立即躬身:【孩兒在。】
【為母方才忽有所悟,境界似有鬆動,或有破境之兆。】
姜業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怪不得母上今日表面看來並無異樣,卻總有幾分難以言明的反常。
母上三百歲踏入化神二層,至今兩百年未再破境。
方才又親手磨滅一道化神三層殘魂,或許正是那場交鋒,讓她觸碰到了遲遲未曾鬆動的境界壁壘!
這對姜家而言,何止是喜事。
簡直是天大的祥兆!
台下眾人也齊齊一震。
化神二層再進一步意味著甚麼,他們根本不敢細想。
艷顏居才剛剛歸入姜家,便親眼見證姜家家主出現破境之機,這簡直是一份足以讓他們往後吹噓數十年的天大祥兆。
姜無瑕仍以不急不緩的語氣說道:
【今日議事暫且到此。諸位便先行移步,余下事務有勞業兒代為母核驗,再將結果整理成冊。】
她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語氣端莊而不失禮數:
【諸位今日所報之事,本座皆已知曉。辛苦諸位。待本座出關,再作最終定奪。】
近二十名核心人員同時躬身。
【恭賀家主得悟大道!】
【我等告退!】
姜業壓下喜色,恭敬問道:【母上,可需孩兒留在門外護法?】
【不必。】
姜無瑕回答得快了一點,隨即又將語氣放緩。
【頓悟最忌旁人氣機乾擾。你帶所有人退出三層,沒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此廳。】
【孩兒明白。】
他向兩名護衛使了個眼色,親自帶著潘掌櫃及一眾核心人員有序退出會客廳。
轟隆——!
隨著兩扇厚重的雕花大門徹底嚴絲合縫地閉攏,姜無瑕臉上最後那一層屬於【姜家之主】的面具,終於徹底崩碎瓦解!
她顫抖著抬起右手。
指尖殘存的一絲靈力化作一道幽光甩出。
一道隔絕內外的頂級禁音術,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瞬間貼著整座會客廳的內壁沈沈落定!
不是護山大陣,亦非對敵禁制,僅僅只是一道將殿內所有靡靡之音徹底封死的屏障。
——足夠了。
姜無瑕絕望而狂亂地閉上了雙眼。
面紗之下,她再也無法壓抑那積攢了數百年的本能,猛然張開檀口:
【啊——!!】
那一聲啼鳴,淒婉、嬌媚、放蕩而尖銳,是她五百年人生中,從未發出過的聲音!
【啊……啊……哈啊——!!】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