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冠禽獸
她曾無數次站上領獎台,無數次在諾大的場館裡彈奏鋼琴,無數次在燈光與鏡頭中明媚的笑。
可她忘了,那全部是在陌生的國度,周圍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語言。沒有人知道她的曾經,沒有人窺探她的傷痕。
而此時此刻,她在華國,在帝都,甚至,她和蘇顧站在一起。
她真的高估了自己,她以為她早已戰勝那些不堪的過往。
可她看著面前黑壓壓一片的攝像機,閃光燈跳躍在她臉上,那些記者的臉忽然開始扭曲,變成一張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魘中扭曲惡毒的臉,尖銳的聲音毫無預兆炸響在耳膜——
「林綿?她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吶?誰不知道林家倒台都怪她出軌。」
「是呀!我要是她,就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不出來丟人顯眼,哈哈哈哈!」
「要我說,蘇顧甩了她真是太明智了。不過如今沒了蘇顧護著,我倒也想嘗嘗這央音校花的滋味。」
「出來了出來了,快拍啊!!」
……
領獎結束,林綿撐著最後一口氣走下台。走到無人的角落,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旁邊蘇顧靜靜地看著她。
剛剛醫生說,林綿是創傷應激障礙導致的暈厥,一會兒就會自主蘇醒。蘇顧以為是自己嚇壞了她,心情複雜地等在一旁。
林綿剛睜眼,便像沒事人一樣要下地離開。
畢竟過去三年里無數次,她都是這樣。
摔倒在地沒關係,重要的是要爬起來。這是她林綿的人生准則。
坐起來時,左腳腳腕處醫用冰袋的寒冷觸感讓她打了一激靈。她抬手扔開沁著水珠的冰袋,掌心滿是濕意,她用力在床單上蹭了蹭。
「眼下又生龍活虎了?」蘇顧蹙眉扶住她的肩膀,想要制止她離開病床的行為,卻被林綿一巴掌拍開。
從重逢中緩過神來的林綿冷冷注視著蘇顧,嘗試用抗拒與冷漠來遮掩內心深處的驚慌,聲音毫無感情:「蘇顧,我們之間早已結束,如今我不想和你牽扯上一點瓜葛。謝謝你送我來醫院。再見。」
殘忍的話狠狠刺入蘇顧心底,他臉色十分難看,可語氣還是緩了許多:「憑甚麼你說結束就結束?當初你一言不發就離開,可曾有半點在乎過我的感受?」
林綿穿好鞋,裹好最愛的黑金羽絨服,向兜內摸了摸確認兩部手機都在後,直接無視蘇顧抬腳就要往外走。
看著她踉蹌的背影,蘇顧低低罵了一聲髒話,三兩步追了上去,一把將她橫抱起。
林綿瞬間如炸毛的貓開始掙扎,蘇顧牢牢握住她的胳膊與腿彎,蹙眉開口:
「你最好別亂動,我送你回家之後就離開。如果你偏要與我擰著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樣的事。」
懷中的人果然安靜了許多。蘇顧滿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