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蝕降臨·深淵之門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辰安刀刃上附帶的不再是單純借用而來的深淵氣息，而是一種純粹至極、位階甚至凌駕於她之上的主宰級虛無權柄！

這股力量正在瘋狂侵蝕並燃燒她的屏障！

【深淵之子……你竟然真的完成了源質逆流，竊取了深淵的權柄！】莫以北的聲音中透出一抹癲狂的興奮，但隨即化作狠戾的殺機，【但太遲了！儀式已經不可逆轉，神門已開，你在這裡耗盡力量，也只是為聖女的降臨增添一份祭品而已！】

莫以北雙手猛然一推，屏障化作無數道鋒利無比的血色骨刺，如暴風驟雨般反刺向陸辰安的面門！

陸辰安空中身形靈巧地旋轉，刀光如墨色蓮華般綻放，將所有骨刺斬成齏粉，但強大的反震力依然將他逼退至血池邊緣的一根石柱頂端。

莫以北不再留手，她仰天發出一聲刺耳的長嘯，口中念動古老晦澀的深淵神諭。

整個地底神殿的頂部轟然裂開，血月蝕的光柱在這一刻擴大了三倍，徹底將懸浮在空中的陸晞吞沒！

【以我之名，引動萬靈之殤，深淵聖女，覺醒你的真名——淵噬！】莫以北雙手高舉，滔天的虛無風暴自她體內狂湧而出，直接灌入陸晞的神魂深處！

【啊啊啊啊——！】

陸晞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在無窮無盡的血月光芒與全城負面情緒的衝擊下，她體內的S級詭異徹底暴走！

她的背後猛然張開了兩對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巨大羽翼，原本嬌柔的身軀周圍，空間開始像碎玻璃般大片大片地塌陷。

她的意識正在迅速沈入一片冰冷、死寂、只有無盡飢餓與殺戮的黑色汪洋之中。

【小晞……】

在意識即將徹底沈沒的最後一瞬，陸晞模糊的視線穿透了狂暴的血色風暴，看見了下方那個站在崩塌石柱上的身影。

那是陸辰安。

他身上的風衣已經在剛才的交鋒中被血刃撕裂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不斷滴落，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始終沒有移開過自己分毫。

在無數狂暴的陰影觸手與教徒的圍攻中，他沒有後退一步，手中的黑炎長刀瘋狂斬殺著一切試圖阻礙他的敵人，一步一步，踏著血骨，向著祭壇頂端的自己衝來。

『只要小晞能作為一個普通人活在陽光下，我變成甚麼東西，根本無所謂。』

那句平靜而溫柔的承諾，跨越了狂暴的能量風暴，清晰地在陸晞的靈魂深處回響。

從小到大，無論是在貧民窟面對飢餓與霸凌，還是在被詭異寄生後陷入無休止的痛苦與自責，永遠都是這個男人站在她身前，用那並不寬厚卻無比堅韌的脊梁，替她擋下這世間所有的惡意與黑暗。

他為了養活自己，不惜出賣尊嚴；為了壓制自己體內的怪物，不惜日夜以血肉精華飼養；如今，他甚至將自己的靈魂刻上詛咒，要替自己承擔整個深淵的業障！

『不能……我不能徹底變成怪物……』

『我不能讓哥哥的心血白費……我答應過他，要一起去看沒有灰霧的霧津市！』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超越了血脈與生命的極致牽絆與愛意，在陸晞即將熄滅的人性微光中轟然爆發！

在莫以北震驚的目光中，陸晞原本已經完全擴散成純黑色的雙瞳，深處竟然硬生生亮起了一抹無比清澈、耀眼的琥珀色光芒！

那兩對漆黑的深淵陰影羽翼，在陸晞強大意志的死死壓制下，竟劇烈顫抖著無法完全展開，體內狂湧而出的虛無領域被她以自身的靈魂本源強行鎖死在方寸之間，硬生生阻斷了深淵之門的徹底成型！

【怎麼可能？！】莫以北失聲厲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在萬靈怨念與血月蝕的雙重洗禮下，人類的意識怎麼可能抵擋得住S級深淵意志的同化？這不可能！】

【因為你這種把信仰當作逃避現實藉口的狂信徒，永遠不會明白，甚麼才是支撐人類活下去的真正力量！】

陸辰安冰冷如修羅般的聲音在莫以北耳畔驟然炸響！

借由陸晞爭取到的這千分之一秒的間隙，陸辰安體內的【溯源逆轉】陣法全面轟鳴運轉！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體內殘存的所有壽命與生命本源，當作最純粹的燃料，毫無保留地注入了胸骨與經絡中的陣紋之中！

劈啪！劈啪！

伴隨著骨骼經絡承受極限壓力的脆響，陸辰安原本一頭漆黑的短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發根寸寸褪色，化作了一頭如冬雪般刺目驚心的蒼白銀絲！

他的面容在燃燒壽命的代價下變得更加冷峻如刀，但隨之而來的，是他周身爆發出的、足以顛覆整個物理維度的至高深淵權能！

轟——！

暗金色的虛無之炎從他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中噴湧而出，在他背後凝聚成一尊頂天立地的修羅法相。

整座地下水利樞紐的重力在這一刻徹底反轉，數萬噸血水違背常理地倒流向天空，隨後在暗金黑炎的恐怖高溫下瞬間蒸發湮滅！

【以我殘軀，逆轉深淵！】陸辰安怒吼出聲，手中的暗炎長刃在完全覺醒的主宰權能灌注下，暴漲至數十公尺長，刀鋒所過之處，連空間與光線都被無情吞噬，留下一道漆黑深邃的虛無裂縫！

【不——！深淵是永恆的，你休想破壞聖女的降臨！】莫以北狀若瘋癲，將體內所有的S級靈能與墮落本源徹底壓榨出來，整個人化作一尊血色巨魔，雙手在身前凝聚出由教團萬千怨魂固化而成的【萬怨血神之盾】，瘋狂地迎向那道斬落的暗金刀芒！

這是凡人意志與邪神狂熱的終極碰撞，是為了守護而燃燒生命的修羅，與企圖毀滅世界的魔頭之間的生死對決！

下一刻，暗金刀芒以摧枯拉朽、無可匹敵的霸道姿態，狠狠斬擊在萬怨血神之盾的正中央！

喀啦——！

一聲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聲響在死寂的空間中響起。

緊接著，莫以北自傲的萬怨血盾表面，浮現出第一道裂紋，隨後無數道暗金色的火線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在莫以北瞳孔劇烈收縮的恐懼注視下，整面號稱絕對防禦的血盾轟然炸成漫天碎片！

【噗——！】

莫以北口中狂噴鮮血，胸骨在恐怖的刀罡衝擊下寸寸斷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祭壇頂端倒飛出去，重重砸穿了後方的黑曜石巨柱，被深埋在廢墟之中！

絕對防禦告破，深淵之門的接引光柱劇烈震蕩，發出崩潰前的刺耳尖嘯！

漫天血雨與煙塵之中，白髮如雪、渾身浴血的陸辰安踏著虛空，以不可阻擋的決絕之勢，朝著祭壇中央那個依舊在苦苦支撐的少女，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滿逆轉陣紋、散髮著暗金光芒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