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底是誰丟人？
周日早上七點半，章曉從酒店的床上彈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果然，監控APP的圖標上掛著個紅點。
他設置了活動監測，客廳里有動靜就會推送。
章曉的心直接竄到嗓子眼。
他點進去，手指還在抖。加載圈轉了兩圈，畫面出來了。
他趕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低，韓松還在寢室，萬一有甚麼特殊情況…
章曉不敢想，又控制不住去想。
監控中，能從臥室的門下面看到臥室的燈亮了，燕子打開臥室的門，穿著章曉的一件寬大的灰色T恤，先探出半個身子，頭髮亂糟糟的，眯著眼往衛生間走，推開門進去，關門。
然後是衝水聲。
再然後衛生間的門開了，燕子走回臥室，門關上，燈也滅了。
視野全黑。
進度條還在走。
章曉把眼睛貼在屏幕上，手指捏著進度條往後面拉。畫面還是黑的，沙發的位置一片模糊。他把手機亮度拉到最高，還是黑乎乎的。
沙發旁邊，好像有團甚麼東西。
真的，沙發邊沿那點多出來的陰影，看起來不像靠墊。
他把畫面截了圖，放大，放到最大。像素糊成一團馬賽克，甚麼都辨認不出來。
「一定是宋洋在沙發上睡覺，把沙發墊子放地上了，那破沙發靠墊本來就是灰的……」
章曉自言自語，又向前拉了一遍進度條。燕子推門，上廁所，回屋。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還說帶甚麼夜視功能，夜視增強版，夜視瞎子版還差不多，這裝寬帶的賣的甚麼山寨貨！」
不過他想了想，一個隱藏在插座里的隱藏式攝像頭，不讓人看出來就已經很好了，夜視甚麼的，吹吹牛而已，算了。
「也不會真的發生甚麼的，我到底在期待甚麼」章曉苦笑。
下一秒，韓松叫他：還不起？七點五十集合，再看手機要遲到了。
章曉：來了來了。
他從床上翻下來，牙刷往嘴裡塞的同時又點了一遍監控回放。燕子開門，上廁所，回屋。
漫長的黑暗。
他把手機摔在床上，開始穿褲子。一條腿蹬進去的時候又停住，重新拿起手機，盯著黑屏的手機思考了三秒。
算了。
韓松又在催他了。
「來了來了來了！」
章曉套上外套，抓起包就往外跑，出房間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保潔阿姨的推車。
他一邊跑一邊把手機塞進口袋，腦子里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仍然是：
宋洋那肥宅，應該不至於。
電梯里信號不好，監控APP又推送了一條通知。章曉盯著通知欄那個紅點看了兩秒。
到球館再看吧。
他把手機塞在口袋里，推開酒店大門衝進了周日早上的陽光里。
章曉和韓松趕到球館的時候，熱身已經開始了。
袁瑩在場邊衝他揮手：「你倆終於來了，再不來首發名單就換人了。」
「就這幾個人，誰打首發都差不多。」
章曉說著，他放棄照顧燕子來這裡打比賽，心裡還是挺在意首發的。
章曉目光掃了一圈球館。看台上坐了一些人，幾乎都是L大來看球的，稀稀拉拉坐了幾排。
L大那邊正在做上籃熱身。一排人高馬大的，運球一個比一個穩。
章曉一眼就看見了對面的主力張凱。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很寬，左臂上戴著一圈黑色護腕，運球乾淨利落，一看就是一個狠角色。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S大隊員在跟章曉說：「他們那個張凱，上一場打H大拿了三十一分，H大那個內線被他晃得直接坐地上去了。」
「今年省賽的MVP熱門嘛，L大特招的。」
「他們學校專門為他配的戰術，擋拆之後全隊給他拉開讓他投，真准。」
章曉坐下來系鞋帶。韓松湊過來：「看見沒，那傢伙熱身的時候一個球都沒丟。」
「你是一個都沒進。」
「我那是保存實力。」
章曉沒接話，往休息區方向掃了一眼。
袁瑩坐在那邊。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運動背心，領口開得挺低，兩根細吊帶掛在鎖骨旁邊，中間露出一段白膩的胸脯，兩個D杯的大奶子緊緊實實地躲在背心裡面。
背心的下擺停在肋骨下面，腰露在外面，腰線緊實，沒有一絲多餘的肉。
下身是條灰色的高腰緊身褲，料子很薄，貼合著臀腿的曲線，從腰到腳踝一條流暢的線條下來。
腳上踩了雙白色的運動鞋，腳踝骨露著，細細的一條。
頭髮散著，別在耳後，長度剛過肩膀，耳朵上換了副金色的圈形耳環。
章曉看了兩眼就把視線收回來了。
袁瑩是今年的新生招募的兩個後勤人員之一，另一個是燕子。
她這身打扮往休息區一坐，球員熱身都得往這邊瞟。
L大那幾個替補已經在低聲討論了，章曉聽不太清，但能看見他們交換的眼神。
哨響，比賽開始。
第一節前五分鐘，S大還能咬住。韓松投了兩個三分，章曉在底角接球打板進了一個，比分十一比九，S大領先兩分。
然後張凱開始發力。
他先在弧頂一個變向把章曉過了乾淨，殺進去挑籃命中。
下一回合他背身單打S大的大前鋒，往後頂了兩下，轉身跳投，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落進去。
再下一回合他搶斷傳球，一條龍快攻，單手劈扣。
十一比九變成十三比二十二。
S大叫了暫停。
章曉坐在替補席上喘氣，膝蓋有點軟。張凱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拍了他一下：「兄弟，補防慢了。」
章曉沒理他。
暫停回來張凱繼續得分。他不打花哨的，就用身體優勢硬吃。背身、轉身、中投、突破分球。半場沒打完他已經拿了十八分。
S大的防守陣型被他一個人撕碎了。
中場哨響，三十八比五十六。
章曉走下場的時候腳底發虛。十八分的分差，張凱一個人把他們全隊打穿了。
替補席一片沈默。
韓松把水瓶往腳邊一放，整個人攤在椅子上：「這怎麼打？」
「你想怎麼打？」
「我想回家。」
身後傳來袁瑩的聲音：「餵，別喪啊。」
她拍了拍韓松的肩膀，運動背心的領口因為彎腰的姿勢微微敞開。燈光打在她裸露的腰上，皮膚是小麥色的，肚臍旁還有一顆很小的痣。
「美女，」韓松有氣無力地仰頭看她，「你看看分差。」
「分差代表不了你們的實力。」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
偏偏隔壁L大的替補席就隔著一道擋板。
張凱拎著毛巾走過來。
他剛打完半場，頭髮濕著，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往S大的休息區旁邊一站，椅子上的幾個人全被罩住了。
他沒看韓松，沒看章曉，目光直接越過擋板落在袁瑩身上。
先看的是她的臉，再往下掃了一眼。
停頓的時間足夠讓旁邊的人注意到。
「美女，是新生嗎？」
袁瑩把手肘撐在椅背上，歪著頭看他。
「你哪隻眼看出我是新生。」
「那大幾？」
「你管我大幾。」
張凱愣了一下。
章曉在旁邊觀察他的表情，這人不是在找台階下，是真覺得有意思了。越不給面子他越來勁。
「我知道你，」張凱往廣告牌上一靠，「今年S大的美女我都有耳聞。」
「認得還問。」
「確認一下嘛。」
韓松湊到章曉耳邊小聲說：「這人怎麼跟沒挨過罵似的。」
章曉回他：「有些人挨罵有快感。」
張凱聽見了，轉過頭看了章曉一眼，又轉回去。他顯然沒把章曉放在眼裡，上半場晃倒他那球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來我們這邊吧美女，」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仰頭看著袁瑩，「你們那邊沒前途。」
「我不這麼看。」
「這場球，你們輸定了。」
「如果我們贏了呢？」
「如果你們贏了，我跪在地上承認你們S大比我們強。」
「好，如果你贏了，我請你吃飯。」
「美女，你覺得這賭注對等嗎？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如果你們球隊今天這場比賽輸給我們，你就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休息區安靜了。
韓松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旁邊大一的小前把毛巾掉在了地上。章曉沒動，他的視線在袁瑩和張凱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袁瑩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站了起來。
高腰緊身褲的褲腰卡在肚臍下面，腰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站直的時候比張凱矮了一個頭，仰著臉看他：
「可以。」
他伸出手。袁瑩也伸出手。兩個人在記分台旁邊握了一下。張凱多捏了兩秒，袁瑩抽手的動作乾脆，轉身坐了回去。
張凱往回走。
章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
哨聲響起，下半場開始。
章曉把上半場的防守方式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他貼張凱貼得太近，張凱一轉身就把他甩在身後，三次被過，兩次被迎面乾拔。
下半場第一回合，章曉改了。
他退後半步，盯著張凱的腰。
張凱背身頂了兩下，發現頂不動，轉身跳投。
章曉的手糊在他臉上，球砸到籃筐前沿彈出去。
韓松搶下籃板，回頭衝章曉比了個大拇指。
「就這麼防！」
下一回合張凱在弧頂持球。章曉卡他右手邊，逼他往左走。
張凱左手運球往里突。
袁瑩在場邊跳起來，兩條胳膊舉過頭頂，短款運動背心跟著往上提，腰全露在外面。她喊了一嗓子。
「張凱走步了！走步了！」
裁判沒吹。張凱的步子頓了半拍。
就這半拍。
章曉的手從側面捅過來，指尖碰到球。球滾出去，韓松撿到，一條龍上籃。
比分差距在縮短。
章曉退防的時候掃了袁瑩一眼。她站在邊線外面，運動背心的肩帶滑下去一邊，頭髮扎了起來，耳朵上的金圈一晃一晃的。
張凱第三次拿球，這次他學乖了。不背身了，在三分線外面框打。
章曉放他一步，防突破。
張凱拔起來投三分。
球砸在籃筐上。
章曉退回半場，余光追著張凱的背影。張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甩了兩下。
手感掉了。上半場他投甚麼有甚麼，下半場出手的時候手腕是僵的。
章曉當然知道為甚麼。
每次張凱接球之前，袁瑩都要做點甚麼。
蹲下去系鞋帶，背心領口往下墜；跳起來揮手，胸口的布料跟著往上彈；走到邊線最前面，雙手撐在膝蓋上，腰彎成一道弧線。
張凱多看她一眼，章曉就多一分機會。
但章曉不覺得這有甚麼好高興的。
（我防住他靠的是個女人在旁邊露奶子。這話說出去都丟人。）
第四節剩七分鐘，章曉在底角接球，突一步急停跳投。
六十八比七十二。差四分。
張凱接球，章曉貼上去。
袁瑩在身後喊：「左手！左手邊！」
張凱果然往左邊走，章曉提前卡位，逼他把球傳了出去。
L大投丟了。
韓松搶下籃板一條龍推進，章曉跑到右側底角落位。韓松吸引了兩個人包夾，球甩過來，章曉起手三分。
空心。
七十一比七十二。
全場S大的學生站起來喊。
章曉退防的時候掃了一眼記分牌。差一分。
（我能追回來。）
張凱把球要過來。他在弧頂持球，章曉防他。張凱做了個投籃假動作，章曉沒跳。張凱往右運一步，章曉貼上去。
張凱把球往籃筐方向一拋，同時往章曉身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