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背上的傷
那天她確實只看了一眼,就低頭去刷手機了。
她沒想到他記著,更沒想到他會說出來。
四百年來,她被人噎住的次數屈指可數,這算一回。
「這回看了。」她說。
陸崢這才把T恤套上,拉好,低聲道:「滿月那天,我跟你去。」
「你有傷。」
「抹了你的藥,好了。」他說,「那個戴黑手套的人,我要親手抓。」
蘇昭看著他眼底那股壓著的狠勁,沒再拒絕。
從陸崢辦公室出來,走廊盡頭的檔案室亮著燈。
許悅正坐在一堆發黃的檔案盒中間,戴著一副白手套,一頁一頁地翻著甚麼,看見蘇昭,朝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昭昭,你過來看。」
她指著攤在桌上的一份檔案。
牛皮紙封面已經脆得掉渣,上面蓋著一個褪了色的紅章:絕密。
檔案的日期是一九五八年,標題只有幾個字:臨川西郊後山防空洞修建紀要。
「周處讓我整理老檔案,我今天翻到這份,」許悅小聲說,「你看這裡——」
她的手指落在檔案的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繪的圖:防空洞的剖面圖,在洞的最深處,畫著一個小小的圓圈,圓圈旁邊,用鋼筆寫著兩個字:鎮物。
蘇昭盯著那兩個字,眼神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她想起防空洞里那道一直延伸到洞深處的裂縫,想起韓一鳴說他總在後山「吃東西」,想起那張寫著「滿月之夜,後山」的黑色卡片。
養蠱的罐子,為甚麼偏偏選在後山?
滿月前一夜,胡九從窗戶里翻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後山的林子,」他靠在窗框上,臉色很難看,「我手下的小妖去探了一圈,回來說,山裡的野物死了一大片,兔子、黃鼠狼、野貓,還有兩只剛開靈智的山魈,全都只剩下一張皮。」
他頓了頓:「吃它們的東西,修為已經到煉氣後期了。」
蘇昭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韓一鳴被劫走的那天夜裡,修為跌回了煉氣初期。三天,從初期到後期。
有人在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