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鏡湖
天黑透了。
沒有城市的燈火,鏡湖上的星空又低又密,銀河從東邊的山頭一直鋪到西邊的山頭,倒映在湖面上,上下兩條星河,小船就漂在中間,像是漂在天上。
蘇昭在船頭盤膝坐下,閉上眼。
星力和日精、月華都不同,極遠,極淡,卻極純,一絲一縷從九天之上落下來,落進她的經脈里,像細細的銀線。
靈力在星光里緩緩流轉,一周天,又一周天,丹田裡的液態靈力滿得幾乎要溢出來,離築基中期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她沒有去捅破它,根基要打得厚,急不得。
再睜眼時,已經過了午夜。陸崢坐在船尾,一直沒出聲,就那麼看著她,見她睜眼,才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湖面。
「冷不冷?」他問。
「不冷。」
陸崢還是把搭在船舷上的外套遞了過來。蘇昭看了那件外套一會兒,接過來,披在了肩上。外套上有一股乾淨的皂角味,還帶著他的體溫。
「我以前住的地方,」她看著滿天星斗,忽然開口,「星星比這兒還多。」
陸崢沒問那是甚麼地方,只是「嗯」了一聲。
「那裡的人,」她說,「沒有一個會給我送豆漿。」
湖面上很靜,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陸崢握著櫓,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以後我送。」
小船靠岸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回城的路上,陸崢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又一個,」他掛了電話,低聲說,「臨川理工學院,就在你們學校隔壁。大四的男生,昨晚在宿舍樓下失蹤,現場留下一灘血,還有半頁燒焦的紙。」
他把林小滿發來的照片遞給她。
照片上,半頁紙被燒得卷了邊,剩下的部分,畫著一道扭曲的符紋,層層疊疊,像一條條糾纏的蛇。
蘇昭看著那道符紋,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玄真子用的煉魂符,殘頁上缺了大半。可這一頁,比玄真子那份完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