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逢生2
之前戴安娜在城門口掃射連夜奔降者,現在這個罪名卻被安在梵諾頭上。
瓦倫泰因煽風點火,使民眾之中要求最高裁決庭處決梵諾的音量日益見漲。
若說破解了父親留下的秘密,荔嫵剛才內心還燃燒著一團火,現在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只剩冷寂的青煙裊裊。
「不用擔心,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這事我們會解決的。」赫利俄斯走過來,將酒杯放在桌上。
他今日飲酒量已經超過了給自己規定的界限,足見煩憂。
「那就交給民眾審判。」荔嫵忽然道,「我記得聯邦有一條法律,所有公民都擁有對疑犯的裁決權,如果案件存在爭議,即可發動公審,讓最終的投票決定結果。」
「你想讓梵諾進入公審環節?」戴安娜驚訝問道。
荔嫵點頭,無聲閉了閉眼。
沒有人知道荔嫵的用意是甚麼,沒有人知道她心裡想著甚麼。
她去見了梵諾。
現在她對去監獄的路已經爛熟於心,比回家還從容。
「我想讓裁決庭對你進行公審斷罪,不過大家不太同意,梵諾怎麼認為呢?」
梵諾淡淡道:「無所謂,我本來就是怪物。」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這樣說你。」荔嫵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她掌心裡輕緩地眨了一下眼。拘束衣將他雙手緊縛,白色的睫毛下一雙澄澈如晶的冰藍色眼睛。
荔嫵看了一會兒,緩緩傾身將他抱住,即便梵諾現在沒有辦法回抱,對荔嫵來說也沒甚麼緊要。
「我的心肝寶貝……」她低聲嘆息。
梵諾不是怪物。如果世界認為他是怪物,那對荔嫵來說,變成怪物的就是這個世界了。
她憑甚麼拯救這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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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預料之中的那樣,瓦倫泰因同意了這個要求。
畢竟依照以往梵諾在首都的風評,加上他們安插在公民之中傳播輿論的線人,操控公眾審判的結果易如反掌。
他們甚至困惑,索倫格爾怎麼會出這種一看就急昏了頭的錯招。
而且佩里·瓦倫泰因有著足夠的自信,沒有人看見那狼崽子如今的模樣,還會覺得他不是個異類、不是個怪物。
公民審判延續了最古老的方式:即將被放逐或者判處的犯人,站上高處,而公民依次排著隊,在代表「是」與「否」的牌子上分別划下划痕。
統計劃痕的數量,決定最終裁決結果。
當代表了昔日首都最高權威的前威懾司總司梵·索倫格爾暴露在眾人視角之下時,靜默的廣場之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雪白及膝的長髮,毫無感情的冰藍色眼珠,一身拘束衣都難以束縛的凜然殺氣。
當他低頭俯瞰你時,那感受和與最危險的畸變種對視也沒有區別。
人們低聲議論,片刻的嘈雜後,自覺排成兩行。第一個人走到了左邊的木板上,划下了代表自己的「否」。
荔嫵站在高處,將一切盡收眼底,她的神色是一種出離的冷漠。
薩林從沒有見過她那樣的神色,一時身心皆顫,那樣的冷漠不似凡人,而是女神於雲端裁決人間。
梵諾從來只是審判他人的存在,今日卻任人審判,在人生最落魄的時刻,他的肩背也未曾因此萎靡一分。
他非常精准地捕捉到荔嫵所在的方位,看了她一眼,荔嫵臉上的冰雪消融,對他微微點頭,以口型說「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