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伊甸10
荔嫵恍若未見,一步步往前走,鐵片划破她柔軟的肌膚,赤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下,那血液中熟悉的氣息讓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不明白,為甚麼眼前陌生的女人,聞起來居然有自己的氣味。
「別靠近他了,你會死的!」艾瑪在她身後嘶啞叫道。
這道聲音令他困惑的表情又轉成了凶狠,冷戾的視線如冰刀般割在她身上,艾瑪捂住了嘴,手指顫抖。
一滴血液落在地上,被荔嫵踩在腳底,鐵片抵在荔嫵的眼睫前,只要她再前進半寸,必然失明。
她沒有停下。
而這場實力差距懸殊的較量,最後認輸的卻是強大的一方。
那些鐵片像它們的主人一樣被手無寸鐵的女人逼得齊齊後退,他捂住了額頭,劇烈的刺痛穿刺著,口中的低吼變成了低聲嗚咽。
某種本能對抗著瘋狂,每當他將要傷害她的時候,它就在大腦中警鈴大作,讓他的身體變得像木偶一樣僵硬。
她終於靠近了他面前,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女人是陌生的,可她的氣息,她懷抱的感觸,她將臉頰貼上他的胸膛,那一聲萬般無奈的柔軟嘆息,又是那麼熟悉……
熟悉得叫人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荔嫵感到身側無動於衷的雙手慢慢抬起,落在她的後背。
梵諾的眼睛眨了一下,一點細雪從睫羽落下,眼中的漆黑褪去。
「荔嫵?」
這一聲呼喚有些沙啞,有些困惑,恍若一個人方才從噩夢中醒來。
「嗯。」荔嫵更緊地擁住了他,她的傷口被低溫凍結,因著這一擠,又湧出新鮮的血,可她所害怕的從來不是疼痛。
最後一縷火焰熄滅,逐漸飄厚的鵝毛雪徹底覆蓋了焦黑混雜暗紅的地面。
又是一場隆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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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嫵,讓他們把我關起來吧。」這是梵諾恢復神智之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荔嫵去醫院處理過了傷口,被划傷處消毒止血後用白色的繃帶纏住,這使她原本健康紅潤的氣色帶上了幾分疏離的蒼白。
「你很穩定。」她彎下腰,以便視線和沙發上的他持平,摸了摸他的臉頰,「這都是因為純血密教率先襲擊了你,是一場意外,你完全沒有被關起來的必要和理由。」
「你說的是對的,你從來都是對的。」他抱住她的腰,臉頰貼上那隆起的腹部,輕聲道,「我已經不適合去前線了,我最後傷害的只會是自己在乎的人而已,對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臂,吻那些潔白的紗布,眼圈紅紅的模樣像誰家被踹了一腳的小狗:「你還疼嗎?」
「不疼了。」荔嫵用手指梳理過他的長髮,笑了一下,「你想重新剪一下頭髮嗎?有點太長了。」
她在轉移話題,但梵諾卻固執地把話題扯回來。
「你應該讓他們把我關進去,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現在的我和怪物有甚麼區別。」
荔嫵發現,他又認真地盯著自己的眼睛,探究她眸中的自己究竟是何模樣。
「那也是我的怪物。」
荔嫵低下頭吻他的唇:「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