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伊甸7
染頭髮之前,得先剪。
梵諾的頭髮又長長了,到了腰間,像月光做的綢緞披散而下,荔嫵有時候會給他扎頭髮,扎成雙馬尾,又扎成麻花辮,雖然她還想給他燙捲髮,用一頭白毛大展身手——反正無論折騰成甚麼樣子,剪掉就好了,梵諾的頭髮長得很快——但被一口回絕。
她把地上的頭髮掃到一邊,接著用調制好的黑色發膏輕輕刷到那頭雪緞般的白髮上,用鬧鐘定好時間。
淺色的頭髮很容易上色,等到洗去的時候,他的頭髮又變得像夜色一般漆黑深邃,就像從前,那個健康的梵諾。
看著這樣的他,荔嫵的心情也好上不少,甚至輕聲哼起了愉快的歌謠。
「這次想索要甚麼報酬?」他說著,手指在嘴唇上點了點,示意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荔嫵佯裝不解其意。
「嗯……讓我想想,染頭髮可比剪頭髮耗時多了,我的報酬也得加碼才行。」
最後她抱著梵諾的脖子,把臉頰貼近了他的,笑嘻嘻道:「你教我說俄語吧,你老是說著說著就切回去,萬一是趁我沒注意,說我的壞話怎麼辦?」
梵諾冷哼一聲:「晚了,我已經說了很多你的壞話了。」
「哇,你真的是一隻很壞的狼,我可不要寶寶跟著你學。」
荔嫵張口就在他臉頰上咬了一口。
她確實很喜歡咬他,從以前到現在,有時候他會覺得荔嫵其實希冀著把他生吃掉,只好時常暗示她狼肉很酸,也並不可口。
梵諾被她咬痛,嘶了一聲,又道:「俄語很難的,不是那麼容易學會。」
荔嫵忿忿抗議:「你把我當成笨蛋了?我也是很聰明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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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開始教她俄語。
荔嫵果然很聰明,她對語言似乎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天賦,語法和單詞基本看兩遍就能記下來,後來梵諾甚至產生一種錯覺,自己的語言紊亂現象似乎已經消失了,其實只是因為荔嫵在努力回應他,無論他使用的是她所熟悉的語言,還是陌生的語言。
那支被荔嫵送給他的錄音筆也被頻繁使用著。
「12月8日,今天送來的草莓只有外面熟了,裡面還是青的,荔嫵面不改色嘗了一顆,極力推薦,說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草莓。刷了三遍牙,舌頭還是酸的,我討厭荔嫵。」
「今天我們開始學單詞,荔嫵問‘我愛你’怎麼說?學會之後,她笑眯眯地對我說了好幾遍,至於走調的發音……算了,至少她很有求知慾。其實那個單詞我教她的是‘我討厭你’。這樣,當她說‘我討厭你’時,我知道她其實是想說‘我愛你’,當她討厭我時,她嘴巴里說的又是愛我。荔嫵愛我,無論如何都必須愛我。無論我是甚麼樣子。」
「荔嫵問我‘混蛋’這個單詞是甚麼意思?她怎麼會知道?我從來不教她罵人的話,免得她學會了以後用中文、通用語和俄語三種語言交替著罵我。」
「我跟她說這個是‘好人’的意思。她就天天笑眯眯地這麼對我說:梵諾,你真是個好人(混蛋)啊!我當時神色肯定很奇怪。有必要這麼接二連三地說嗎?我不想聽。」
「頭髮又長長了,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