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蝶之鄉5

她的眼神……

荔嫵不禁摸了摸眼尾，她剛才是甚麼樣的眼神？以至於梵會誤會，那其中透露出索吻的意思？

總不能是飢渴的眼神吧。

她煩躁無比，又瞥他兩眼，黑暗下，忽見他脖頸、腕骨處，有數條青色的、瓷器般的裂痕，蜿蜒向上，情狀可怖。

正待再看，梵忽然收了笑意，又退回火光照不亮的陰影里，徬彿有甚麼不願意叫她看見的東西似的。

「你怎麼了？」她沒忍住，還是這麼問了出來。

梵安靜片刻，才回：「甚麼怎麼了？」

他疑惑的語氣如此逼真，令荔嫵不禁懷疑，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她太過疲累，不知不覺，竟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黑暗中的窸窣聲喚醒的。

時間應該是半夜，凌晨三四點，篝火已經熄了，餘燼中暗紅色的炭火燃燒著，隱約透出點光來，天色未亮，夜至深濃。

梵站在篝火前，正撥弄弓弦。見她醒來，只道：「你在這裡待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你要去哪？」荔嫵趕緊問道，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殺蜂後。我聞到它的味道了，就在附近。」

「我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這裡更安全。」

「我跟你一起去！」她加重了語氣，又重復一遍。

梵沈默片刻，或許是覺得留她在原地也有風險，輕飄飄道：「把你的衣服換上，已經乾了。」

算同意的意思。

荔嫵拿起裙子，雙手正解扣子，忽然見到黑暗中灼燃的兩點幽藍。

「……」

「怎麼了？」梵問。那兩點幽藍閃爍了一下，是他眨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你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嗎？」荔嫵問。

「知道。」

「知道就不要偷看得那麼明顯！」荔嫵忍無可忍，「轉過去！」

「你哪裡我沒看過？」梵嗤了一聲，但還是轉過了身。

她換好那條修女裙袍，梵也穿回了襯衫，踩滅篝火，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荔嫵其實不支持兩人擅自行動，這太危險，還是在原地待到天亮，等別人的救援好了。

可在開口之前，忽然又想到，他們還能等待誰的救援呢？

威懾司的總司都和她被困在了一起。

說不定還有一些倒霉蛋，縮在角落里等待總司大人的營救呢。

所有人都在依靠他，所以梵只能依靠自己。

走神間，她踩中一塊石頭，腳下猛地一滑。就這麼往前一撞，腦袋磕在了梵的後背，正好是被石頭撞傷那塊。

她清晰聽到梵的悶哼聲。

荔嫵抿了抿唇，站穩之後，繼續悶頭往前走。

梵一把將她拽住。

「幹甚麼？」她問。

「你撞到我了，道歉。」黑暗中傳來他理直氣壯的聲音，那兩點冰藍又眨了一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見路。」她解釋。

狼的夜視能力極強，遠超人類，可她又不是狼！

「那你也得道歉。」梵開始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