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全民公投1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鏡頭齊齊調轉,對準難得失態的總司大人狂拍。
「把穆勒夫人請下去!」戴安娜從後方大步跨上來,厲聲喝道。
這時侍衛們才匆匆上前,老婦人一把將他們推開,理了理披風,就像她來時一樣,挺著頭顱和胸膛離開了。
可作為被扇巴掌的本人,梵的神色沒甚麼異樣,徬彿那不是一記紅毯上的耳光,而是老婦人伸手給他光潔鋥亮的肩徽上拂了拂灰塵。
他開始往前走了,愣在當場的荔嫵也被他帶著繼續往前。
「剛才……」她張了張唇。可很快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而梵也沒有回答她的意思。
她頭腦混亂,心亂如麻。看來這位婦人的孫子死在了西伯利亞的森林里,不過她為甚麼來找梵的麻煩?
視線在人群中逡巡,她終於找到了目標。
轎車旁,站著純白修女服的老嫗,同色的純白頭巾下裹著一顆垂垂老矣的光頭,她朝荔嫵點頭示意,露出的頭皮紋路像麵包松垮的褶皮。
崔西主教。
荔嫵深吸一口氣,朝著她走去。
不出意料,手腕被死死拉住。
「我說了,只有純血密教不行,你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他咬牙切齒的低聲從身後傳來。
「你管不著。」荔嫵淡淡地說,察覺手腕上的力道越攥越緊,不由蹙眉,「這裡這麼多記者和公眾,你想在這裡強迫我,就不考慮後果嗎?」
腕骨上的手指一僵。
她一點點掰開了他的手指,從他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腕。
從坐進車廂,到轎車開離原地,荔嫵始終沒有回頭。
即便沒有回頭,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視線,那麼灼燙,那麼沈熾,含著暴烈的陰鬱氣息。
車窗外,恢弘巍峨的古典建築高低錯落入眼,她原本在仔細看著它們的外部裝潢,卻見大雨傾盆,模糊了視野。
她眨了眨眼,視線又清晰了許多。
原來下雨的不是天空,是她的眼睛。
女主教親熱地握著她的雙手,鷹鈎般的十指把她抓得幾乎生疼。
「無需歉疚,許小姐。你是珍貴的夏娃,保護你的安全本來就是梵·索倫格爾的使命,只要你能平安從那鬼地方出來,死掉多少威懾司的人都無所謂,反正他們本來就短命。」
是這樣嗎?
荔嫵有些茫然,可女主教說得信誓旦旦,天經地義一般。
她已經離開梵足夠遠,可腳環上的電流還沒有觸發。或許是梵調整了觸發警戒的距離上限,只要她還在首都內活動,就是安全的。
可是以後呢?她終究會有離開首都的一天。是的,她相信著——她依然堅持著。
「夏娃,你為何而哭?」女主教見到她的眼淚,面露痛心之色。
荔嫵借機提起裙擺,黑色的腳環像一圈荊棘,禁錮在那纖細柔美的足踝上,顯得好粗暴,好可惡,就像當時給她戴上腳環的那個人一樣。
「我在哭,即便離開了他的身邊,可我還是沒有自由,依舊是梵·索倫格爾的囚徒。」
她的聲音柔弱悲涼,淚水撲簌而下。女主教心疼地給她擦去眼淚,立即答應會找人替她解開腳環。
腳環,只是荔嫵的一個小目的而已。
密教作為少數能掣肘索倫格爾家族的幾個勢力之一,荔嫵選擇它,而不是其他,只有一個原因。
以太告訴她,黑匣子現在在純血密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