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餘燼之下1
火種家族的旗幟佇立在首都的國會大廈前,而旗幟之下,正在進行威懾司新任總司的就職儀式。
那個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臉頰遠沒有現在幾近鋒銳的瘦削。
荔嫵像被誰重錘了一記,瞳仁中倒映著那張熟悉的面容,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
他穿著威懾司的制服,但制式和文森特之流有些許不同,軍服的顏色更深邃,披著的大氅更為精靡、華美,胸前佩戴著兩把銀色長劍交叉的胸徽。
「我叫梵·索倫格爾,今日宣誓入職威懾司總司之位。」
【狩獵一隻母鹿,被雪暴困在了這裡】
「我選擇馬革裹屍的死,而摒棄退縮求全的生。」
【你覺得呢?你覺得聖杯真的存在嗎?】
「吾鋒即為吾意,吾刃即為吾志。」
【在這個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我不喜歡弱小的人】
「我將視人類為最親近之同胞,也將視異種為最可憎之仇敵。」
【我救過你多少次?你卻把我當成壞人,我很傷心啊】
「若前路風雪茫茫,不見天光,我將執炬而行,為人類流乾最後一滴血。」
【我不是你的寶貝嗎?為甚麼要拒絕我?】
……
她呼吸急促,掌心都是汗水。屏幕忽然熄了,以太果斷地斷開了對簡易終端的入侵。荔嫵還沒反應過來,一道人影出現在扶梯處。
「荔嫵。」他聲音有些睡夢未醒的懵然,「為甚麼喝水那麼久?」
「……就來。」她咳嗽一聲,把嘶啞的語氣恢復成正常,「就來。」
她鑽回被窩,手腳冰涼。
以太說這個消息會把她嚇一跳。何止是嚇一跳,她簡直快被嚇到直接下地獄。
梵諾翻了個身,圈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中。
荔嫵渾身僵硬。
「都是因為你喝水太囉嗦,你看,你的手變得這麼冰。」他含混地說,一邊握住她冰冷的手,一邊把臉埋在了她的肩窩里。
荔嫵此刻感覺十分割裂。很難把此刻的梵諾,和審訊過她的威懾司總司聯繫起來。
……可是,她是真的對此毫無察覺嗎?
如果她一點也沒有懷疑,為甚麼會在和梵諾第一次親暱後的那個夜晚,做一個可怕的噩夢呢?
那漂亮的、冰晶一樣的,舉世無雙的冰藍眼眸,其中所蘊含的漠然情緒,不是和她第一次見到梵諾時很相像嗎?
那個時候她就有熟悉感,可梵諾摘下了兜帽,熟悉感蕩然無存。大抵是因為荔嫵沒想過,防護面罩下會是這樣年輕的一張臉。
還有著毛茸茸的耳朵。
對了,耳朵。
那也是掩人耳目吧?
一切扮作餘燼的偽裝,都是為了接近她。
難怪凱爾·阿德勒罵他是賤民,梵諾態度平平,他是首席執政官的兒子,是聯邦最顯赫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凱爾在他眼裡就是只抬腳就能踩死的螞蟻,人怎麼會在意螞蟻叫囂了甚麼?
還有那枚戒指。他平時用一條細銀蛇骨鏈穿著戴在脖頸上,上次荔嫵驚鴻一瞥,還以為自己看錯——那上面似乎有威懾司的徽章。
她越發睡立難安,在他懷中轉了個身,摸到了他胸前的項鍊。那處體溫滾燙,肌肉堅硬,她要悄悄把項鍊抽出來時,一隻手將她按住。
梵諾睜開了眼,冰藍的眼眸清醒,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