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聲6
梵諾的耳朵很敏感,力道重了還好,力道一輕,狼耳就飛機耳狀往後撇。頭髮都被她摸得亂糟糟的,但他也硬氣,一聲不吭,說給摸就給摸。
荔嫵的掌心從狼耳滑下來,捧起他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你能張開嘴嗎?我還想摸一下你的牙。」
對方表情有些震撼,大概無法理解她的癖好。雖然不情願,但梵諾還是聽從了,薄紅的唇張開,露出雪亮森寒的尖牙。
荔嫵用指腹輕輕撩了一下——很尖銳,但還好,沒有到碰觸就會划破肌膚的地步。
她好奇地摸著犬齒的末端,想象梵諾是不是會用這鋒利的牙齒咬斷對手的骨頭。
忽然,梵諾咬住了她。
荔嫵嚇了一跳,但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把她的食指叼著,是某種「不要太過分」的警告意味。
……
在她的房間里已經待了太久,身上都是那淡雅的甜香,今夜他都得在荔嫵的氣味里入睡了。
荔嫵放下手時,梵覺得一切總算要結束了。可最後一步,她有個動作,傾身上來,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梵諾心下微微一動:抱一下也屬於「摸」的範疇嗎?
他下意識抬起雙手,可是沒等他回應,這個擁抱一觸即分。就像之前她明明抬起來,卻沒有掃掉落雪的手,有種刻意為之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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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正在打掃嘆息之壁上的斷肢殘骸。
那場幾乎滅城的浩劫已經結束半月之久,可城牆還沒有清理完畢,可見當時戰況之慘烈。
清潔工原本不是清潔工,只是一個普通哨兵,可現在人手稀缺,一個人得掰成三份用。
他背著水箱,用高壓水流噴槍清除卡在牆縫里的碎肉,想起那半個月前莫名其妙的獲救。
當時他清醒過來竟然正站在絞車上,徬彿鬼迷心竅般,正試圖吊起阻礙畸變種入城的千斤閘。
反應過來的瞬間,他的冷汗濕透了全身。
雖然神智復蘇,但大家被鯨歌操控,竟不約而同失去了那日的記憶。
只記得,那是一個額外漫長的黎明前夜,沈寂的燈塔發出了救世般的聖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而在這宛若天國的光輝中,似乎還伴隨著一首嘔啞嘲哳的生日歌。
如果能在這朝不保夕的末日里活到七老八十,他大概也會對後代吹噓這段神奇的經歷吧。
一邊神遊天外,一邊轉身,清潔工被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人影嚇了一跳。
他以為嘆息之壁上已經沒有畸變種了!武器也根本沒拿,只好一邊大叫一邊拿著高壓水槍亂衝。
「冷靜冷靜,哈哈,我是人類。」
那人舉起手來,含笑說道。
「人、人類是怎麼上來的?」
「吊籠。」那人修長的指尖指了指,「我知道你們才遭受滅頂之災不久,還沒有開城門,所以我從吊籠上來了。」
清潔工一陣啞然。
可吊籠已經壞了,還沒來得及修葺。對方是拽著繩索,爬上這三百米高的城牆的嗎?體力和膽量是不是都有點太超凡了?
對方是一個年輕男人,有一雙細長的眼睛,這令他的模樣漂亮得近乎陰柔,瞳仁似乎格外不同尋常些,對視的時候有令人打寒顫的衝動。
……對了,像蛇。像陰冷盯著你的毒蛇。
情急之下一陣亂滋,可他身上竟然沒沾染上半點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