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聲5

賈斯珀把火爐酒館關了。他不是餘燼，且在城中有一定的威望，不少官僚都愛去他的酒館喝酒，有他露面會暢通很多。

饒是如此，他們也遭遇了很多白眼。

有人看不上這點錢，獅子大開口，報出一個天文數字；有人勸賈斯珀別和餘燼混跡在一起，免得沾上他們的窮酸氣；更有甚者威脅恐嚇，讓他們再不滾，就一起捉進去。

忙碌一天，錢上交了不少，最後連萊昂關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個世界怎麼這麼難呢？

想救一條命，為甚麼比她喚醒以太，救活千千萬萬條命還難呢？

荔嫵有點心灰意冷，也明白了凱爾為甚麼趾高氣昂。

他比她更清楚，這個世界所運行的邏輯。強者就是可以壓迫弱者，不存在天理昭彰。只有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想讓凱爾吃癟變成一件遙不可及的事，可他父親是總督，他們的家族已經是五十九城的頂點。去哪尋找這個「更惡之惡」，「極暴之暴」？

夜色下，前方路燈朦朧的街道傳來一絲呻吟。

有個幾乎被雪覆蓋的人影躺在那裡。

「是甚麼人啊？這天氣在外面躺一晚，要死人的。」海倫娜雖然還在抹眼淚，但已經往那邊走去。

荔嫵也上去幫忙扒雪，卻越扒越眼熟，越扒越心驚。

這個重傷躺在雪地裡的人影，竟然是萊昂。

沒人知道為甚麼被拘留起來的萊昂會出現在這裡，他身上的傷勢卻有目共睹。

賈斯珀趕緊背起他，一路跑回家，而埃里克含著眼淚拿著剩餘的積蓄去請醫生。

-

溫暖令萊昂迷迷糊糊睜開眼，妻子在垂淚，用熱毛巾擦拭他身上被凍傷的地方和那些觸目心驚的傷口。

「我回來了……？」

他睜了睜眼睛，又閉上，炫目的燈光竟讓他有重生的感覺。

「是，回來了。能有條命，比甚麼都好。」海倫娜壓抑著情緒，淚水卻還是湧了出來。

和妻子溫存片刻，萊昂用嘶啞的聲音喚道：「莉芙，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秘密？

甚麼秘密，這麼重要，撐著重傷也想說？荔嫵有些困惑，但還是湊了過去：「您說，我聽著。」

萊昂老爹還沒有說完，忽地，有人敲了敲門。

離門最近的小利亞姆去開了門，一個高大的人影走進來。他掌心按著他腦袋轉了半圈，利亞姆感受到他把手心的雪花擦在了他頭髮上。

「梵諾？」荔嫵有些驚喜。可很快她又意識這份過於雀躍的心情，鬱悶地往下壓了壓嘴角。

「你怎麼來了？」她起身迎接。

梵諾沒有撐傘，從飛揚的鵝毛大雪中一路走來，身上帶著料峭寒意。

他挺闊的肩膀上積了些許薄雪，荔嫵似乎想給他拍一拍。梵諾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下意識彎腰將就她的身高，可她的手卻抬到一半就放下了。

「……？」

他眉心細微地擰了一下，又重新慢慢站直。

「我來接你。」他說。

「萊昂老爹，你要跟我說……」

荔嫵一回頭，萊昂已經閉上了眼，似是又昏迷了過去。

雖然還沒有說出那個秘密，不過也不急在這一時，荔嫵覺得等老爹傷好之後，他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