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求者1

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習慣和梵諾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重新回到火爐酒館工作，她感到酒館的氣氛似乎緊繃了很多，人們臉上像有一層面無表情的石膏覆蓋，沒有了往常的閒適。

來喝酒的人也少了。不知是死在了那場洪水之夜，還是內心恐懼，以至無法出門。

嘆息之壁上，炮火接連不斷，從未休止。有時候荔嫵會在深夜驚醒，被那些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遠處傳來的嘶吼聲弄得精神緊繃。

這個時候，她就會跑到樓梯口，喊梵諾的名字。

有時候他會回應，有時候不回。荔嫵就跑下去看他，幸好他還在，只是懶得搭理自己。

有些不妙的言論在城內流傳，說畸變種攻勢凶猛，嘆息之壁無法擋住它們的攻勢。

五十九城將淹沒在「洪水」之中，就像消亡於歷史中的無數方舟城那樣。

還有的說，總督已經預見了必然的敗北，正準備帶著他十八個老婆棄城而逃。

全城鬧得人心惶惶，風聲鶴唳，暴力事件也激增了幾十起。後來安全司的人銬著手腕帶走了好幾撥人，這些聲音才漸漸小了下去。

人們只是不說出來了，可並不代表他們不那麼想。

「凱爾！」

聽到這個稱呼，正擦拭酒桌的荔嫵遲鈍片刻，才抬頭看去。

一個年輕人站在酒館門口，穿著得體的黑白相間西裝，依舊沒穿內襯，胸口敞著，戴著條金鍊，懷中抱著一大捧玫瑰。

蠻庸俗的打扮，可出現在灰白黑交織的沈悶天空下，那捧玫瑰紅得耀眼，紅玫瑰後的笑容也讓人仿若置身巴西海岸的陽光下。

「紅玫瑰！真是漂亮，老天爺啊，這肯定很難搞到吧？我要是個女人，看見玫瑰的一瞬間就要愛上你啦！」

賈斯珀平時對凱爾不冷不熱，今日態度卻很熱情，或許是為了從總督少爺口中套出前線的第一手情報——這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

火爐酒館裡的歌聲頓了頓。

今日駐唱的歌女是塞拉，她下意識扯了扯裙擺，有些懊惱。

凱爾最近不知道出了甚麼事，有一段時間沒出現過，早知道他今天要來，自己就穿那件新裙子好了。

「鮮花配美人嘛。」凱爾謙遜地笑了笑。

賈斯珀心下有些奇怪，平時他就覺得這少爺挺裝的，今天好像格外裝。開屏開得不加掩飾了都。

他想把塞拉帶走嗎？就像傳言中他爹帶走那十八個老婆一樣？

「需要我給塞拉放個假嗎？反正今天也沒甚麼客人。」賈斯珀說道，臉上的疤痕因笑容而堆砌起來，看著有幾分可怖。

所有人都認為凱爾是為了塞拉來的，包括塞拉自己。

「不用了。」凱爾回答。

「這麼久不來看我，以為一捧玫瑰就能討好我？」塞拉提起裙擺，像只優雅的天鵝從歌台上緩緩走下，她微抬下巴，是睥睨的角度，可眼神和語氣又有一絲嬌嗔。

這角度也不是隨機的，是她對著鏡子練習過很多遍，最好看、最嬌美的角度。

男人都很花心，所以釣住他們要花費很多心思。

她朝著凱爾走去，雙手已經舉起來，準備抱花。

凱爾·阿德勒和她擦肩而過。

「荔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