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絕命之死
她緊緊攥著小拳頭,屈辱地垂下那顆驕傲的頭顱。
**她現在已是我名義上的奴僕,沒有我的指令,她連走上前來的資格都沒有。**
感受著傷口處鑽心的陰寒刺痛,我非但未怒,反而仰起頭顱,發出一陣震徹雲霄的豪邁大笑:
「哈哈哈哈!好劍!當真是一柄好劍!多謝了!」
絕命持劍而立,眼中掠過難以掩飾的錯愕,皺眉冷聲道:「死到臨頭,你謝老夫作甚?!」
我抬手抹去肩頭溢出的熱血,看著掌心的殷紅,眼中金芒大盛,傲然道:「是你讓我受傷流血,讓我想起了許久未曾體會過的痛楚。自從龍陽神功大成以來,天下能令我掛彩者廖廖無幾,我幾乎快要忘了當年草莽爭雄、越挫越勇的熱血滋味。這種感覺,我很喜歡!」
絕命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覺受到了莫大的輕蔑,陰森道:「不知死活的瘋子,既然你急著投胎,老夫便送你歸西!」
「絕命劍陣,死海生波!!」
暴喝聲中,絕命腕中長劍化作漫天森白匹練,整個人化作十數道虛實難辨的鬼魅殘影!
死亡劍氣如墨雲翻滾、怒潮狂湧,從四面八方將我立足之地徹底淹沒封死!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周遭盡是淒厲至極的破空呼嘯,空氣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令人生出窒息無助的絕望感。
難道我龍嘯天今日真要折戟於這柄死劍之下?
荒謬!
我乃天榜宗師,更具穿越者傲視天下的不滅心魄,區區三十年前的江湖遺老,安敢斷我前路?!
「嗷!!」
一聲宛如九天神龍蘇醒般的狂暴龍吟自我的胸腔深處轟然炸裂!
浩瀚雄渾的至陽真元自我周身大穴狂噴而出,金光如烈日初升,在我身體四周驟然凝結成一個三丈方圓、剔透如金晶的護體巨環!
那漫天呼嘯而至的森冷劍雨撞擊在金環之上,發出如疾雨打銅鐘般的「鐺鐺」暴鳴,竟硬生生被阻擋在三尺開外,無法寸進半分!
金光籠罩之中,我沈腰落馬,平平無奇地轟出一拳。
這一拳,至緩、至柔、極慢,慢到肉眼能夠清晰捕捉到每一處真氣的流動與衣袖的翻卷。
道家所謂「大直若屈,大巧若拙」,陽極生陰,至剛至猛的龍陽神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包容萬物的深沈漩渦!
拳鋒划過虛空,周圍呼嘯如狂的漫天死氣劍影,便如殘雪遭遇烈陽般冰消瓦解,盡數化作虛無!
破開絕命劍勢的電光石火間,我那一記平平無奇的慢拳,驟然由極靜化為極動!
快!超越思維閃念的絕對極速!
絕命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面容瞬間扭曲成一副極度的駭然與驚絕,腳下全力蹬踏瘋狂倒掠!
然而,我的拳比他的身法更快上百倍!
「轟!!」
宛若九天神雷在大院中央平地炸響!
金色的純陽拳罡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絕命的胸膛正中,護體真氣在剎那間如薄紙般崩碎成齏粉,骨骼寸寸碎裂的爆響清脆入耳!
絕命整個人如同一枚倒射而出的炮彈,凌空向後飛越了三十餘丈,重重砸碎了後方那座高達兩丈的假山怪石,亂石崩雲!
他癱軟在碎石瓦礫之中,大口大口的烏黑內臟碎片夾雜著鮮血噴湧而出,乾癟的面龐死灰一片,死死瞪著我,用盡全身氣力發出最後的嘶吼:
「不……這絕不可能……」
話音未落,他頭顱一歪,氣絕身亡!
天榜之下皆螻蟻,龍陽神功的霸道神威,又豈是凡俗庸夫所能度量?!
滿場死寂,唯余風聲呼嘯。
南宮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抖如篩糠,兩腿之間甚至隱隱泛起一陣尿騷惡臭。
而原本按刀而立的冷面刀煞寒天冰,眼神已然沈重到了極點。
他一步步自陰影中邁出,凝視著倒斃的絕命,又將目光緩緩移回我的身上,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
「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絕命,竟會死在你的拳下。」
我迎著他的視線,體表金光漸斂,只覺迎面撲來一股近乎要將血肉凍裂的徹骨寒意。那種冷,是殺人無算後沈澱下的無情與冰封。
我淡淡道:「我說過,世上本就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寒天冰面無表情地扯動了一下刀疤,緩緩將那柄厚背九環大砍刀拔出半寸,森寒道:「嗯,世上確實沒有甚麼不可能。但我更相信我手中的刀。」
言罷,他手腕微沈,一道長達三丈、凝練如萬載玄冰的霸烈黑色刀芒呼嘯破空,宛如開山巨斧般朝我當頭劈落!
我袖袍隨性一揮,一抹沛然純陽金芒倒卷而出,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凌厲刀氣在半空中微微一顫,便如泥牛入海般徹底消散於無形。
我負手迎向那滿面凝重的寒天冰,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放笑意:
「神刀門的絕學聞名天下已久,今日,便讓我龍嘯天好好領教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