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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如今江湖

皇天無親 · 春色【三次重置版】 · 本章第 1 / 2 頁

正廳之內,水陸畢陳,賓客如雲。

穿梭在各路草莽豪傑與世家宿老之間的沈玉,真可謂是長袖善舞的交際能手。

只見她穿行在喧鬧的酒席之間,步履從容,言笑晏晏地招呼著八方群豪,無論是言辭應酬還是端茶敬酒,皆是滴水不漏,處處彰顯著頂尖武林世家的主母風範。

日光透過鏤空花窗傾瀉在她身上,那一襲剪裁合體的蘇繡織錦長裙,將她豐潤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灕盡致。

雪白嬌嫩的肌膚隱隱泛著如羊脂美玉般的溫潤光澤,衣襟之下,那對飽滿豐碩的雙峰隨著她輕盈端莊的步伐顫巍巍地劇烈晃蕩,每一次駐足福身,都擠壓出驚心動魄的雪白乳浪。

盈盈一握的纖細蜂腰之下,是熟透少婦特有的渾圓肥臀,隨著步履搖曳生姿,緊繃的布料將那肥美的輪廓繃得沒有半點褶皺。

那種高貴雅致的名門氣度與熟透蜜桃般的惹火肉體渾然天成,引得在場那些平日里粗獷放蕩的江湖草莽無不暗暗咽著口水,目光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我倚在高台的紫檀木圈椅上,冷眼注視著滿堂群雄那一雙雙貪婪卻又極力克制的眼眸,心頭驀地騰起一股強烈的佔有欲與傲然,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這群土著武夫,怕是這輩子也沒見過如此絕色。沈玉跟著我,倒也不算辱沒了她。**

坐在我左手邊的醉道人收回了看向沈玉的目光,提起腰間的朱紅酒葫蘆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嘆道:「嘖嘖,看來看去,還是龍小子你這後生有天大的福氣!娶了這麼一位既賢淑漂亮、又能撐得起諾大場面的嬌妻,真不知是你哪輩子修來的造化。」

醉道人與我相交多年,生平唯有一好,那便是杯中之物。

天下凡是叫得出名號的美酒,只需在他鼻尖下過上一遭,他便能一字不差地點出其產地、年份乃至釀酒的水源;一身酒量更是浩瀚如江海,在江湖上博了個「千杯不醉」的雅號。

話音未落,坐在他對面的狗肉和尚便伸手撕下一大塊油汪汪的熟狗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打趣道:「老道,你要是心裡直泛酸、羨慕得緊,乾脆趁早脫了這身臭道袍還俗去!也學龍老弟娶個美嬌娘回你的破道觀,讓她天天變著花樣給你下窖燒酒,豈不美哉?」

此言一出,圍坐在主桌旁的幾人皆是忍俊不禁,哄堂大笑起來。

狗肉和尚同樣是我的至交好友,雖身入空門,卻行事浪蕩不羈,嗜肉如命,堪稱佛門中的第一號怪傑,一身佛門降魔武學更是深不可測。

醉道人被他搶白得鬍子直翹,抓了抓亂糟糟的白髮,訕訕笑道:「老道我倒是想啊!可你瞧瞧,老道今年都年過七旬了,整日邋里邋遢沒個正形,哪個瞎了眼的瞎婆娘能瞧得上我?依我看吶,倒不如你這賊禿更有指望。你瞧你生得腰圓膀粗、油頭粉面,皮肉白淨得很,眼下還俗找一個,倒正是時候!」

桌旁一位面容清秀、身著半舊儒衫的書生輕搖折扇,正是人稱「酸儒」的落拓文人。

他平日里沒少在言語上受狗肉和尚的擠兌,此刻眼見逮著了機會,立刻收起折扇,一本正經地搭腔道:「若是和尚大師真動了這凡心,學生雖不才,倒也願效犬馬之勞,替大師從中撮合一二。學生遊歷四方,在江湖上倒真認得不少庵堂里水靈靈的小尼姑呢。」

平日里被和尚擠兌的仇,此刻算是借機狠狠報了回來。

醉道人撫掌大樂,強忍著笑意幫腔道:「妙極妙極!和尚,倘若酸儒兄引薦的小尼姑你瞧不上眼,貧道在各處道觀里也熟識不少清修的俏道姑,包管個個出塵脫俗,貧道亦可替你撮合撮合嘛!」

我見狀亦忍不住莞爾,撫弄著酒杯笑道:「大師若是覺得尼姑道姑皆不夠合心意,那也無妨,沈玉在江南閨秀中認識的名門千金不知凡幾,改天我讓她替你好好說合說合,保准讓你挑花了眼。」

狗肉和尚原本正嚼得滿嘴流油,被我們三人這般連環夾攻,手裡捧著的那塊噴香狗肉頓時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一張胖臉登時垮了下來,苦著臉連連擺手求饒道:「得得得!真真應了那句老話,人多就是力量大啊!你們幾個穿一條褲子的傢伙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和尚給淹死,貧僧認栽,貧僧閉嘴還不行麼!」

眼見平日里嘴皮子最是刁鑽刻薄的狗肉和尚吃癟告饒,滿桌之人皆是開懷大笑,連日來因比武所帶來的緊繃氣氛頓時消散了不少。

笑聲漸歇,酸儒收斂了面上的戲謔,神色轉為鄭重,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道:「嘯天兄,閒話暫且擱下。明日便是與金守一決戰之期,不知嘯天兄對此戰……可有十足的把握?」

酸儒此言一出,適才還在嬉笑怒罵的醉道人與狗肉和尚頓時收住了笑意,兩道關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這三人性格雖迥異,行事更是不拘一格,但這份發自肺腑的憂心與牽掛,卻絕無半點摻假。

這金守一乃是近三五年來江湖上竄升最迅猛的一匹黑馬,行劍毒辣詭異,連被譽為「天下第一劍」的白衣神劍白雲飛在觀其劍譜後,亦曾給出過極高的評價。

我迎著三人的目光,胸中豪氣頓生,長笑一聲道:「不過是幾年未在江湖上大動干戈,這幫後生小輩,莫非真以為我手中的霸王神槍生了鏽不成?」

醉道人聞言渾身一震,眼中精光四射,拍桌贊道:「好!痛快!老道又瞧見當年東海之畔你力戰群魔、怒斬妖邪時的那股意氣風發了!」言語間滿是對我的信賴。

狗肉和尚將手中的骨頭往盤子里一擲,正色提醒道:「嘯天,你武功蓋世我們自然信得過,但明日對陣,你萬萬要提防他的‘毒’。」

他看似粗鄙邋遢,實則粗中有細,心思比常人敏銳得多。我微微一怔,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毒?這點我此前倒真未曾細想。」

醉道人壓低了嗓門,面色凝重道:「據太史世家藏書閣的那幾位宿老私下推演,金守一所使的劍路陰詭歹毒,十有八九是當年南疆五毒教死灰復燃的遺孽。」

酸儒平日里埋首於儒家經典聖賢之言,對百年前的武林掌故知之甚少,聞言不由義憤填膺,拍案道:「既然明知他是五毒教的妖孽餘孽,為何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不群起而攻之,趁其羽翼未豐將其徹底誅殺在萌芽之中?」

酸儒性情剛正,嫉惡如仇,素來主張除惡務盡。

醉道人長嘆一口氣,神情落寞地搖了搖頭:「現在的江湖,早已不是當年的江湖了。自從老一輩的俠義宿老紛紛退隱山林、撒手人寰,新一代的掌門門主接掌門戶之後,哪一個不是成天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變著法子擴張自家勢力?表面上碰面雖是拱手作揖、一團和氣,背地裡誰不在明爭暗鬥、互相使絆子?如今的世道,早已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那‘俠義’二字,早就被這群利慾熏心之徒踩在腳底下了。」

狗肉和尚亦是嘆息連連:「阿彌陀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群執掌一方的大人物整日沈迷於地盤爭霸與勾心鬥角,卻全然不知禍端已在暗中滋生,當真是愚不可及。」

我將杯中殘酒一口飲盡,眼中冷芒如電,沈聲道:「名門正派不願管,那便由我龍嘯天來管!若明日比武查實這金守一當真是五毒遺孽,我手中的霸王神槍絕不會輕饒了他,定教他血濺當場!」

儒、道、釋三奇聞言,目光中皆流露出由衷的欽佩之色。

狗肉和尚正色道:「五毒教的奇毒天下無雙,昔年若非蜀中唐門傾盡全族之力暗中相助,正道為了剿滅五毒教不知還要折損多少英雄好漢。嘯天,明日萬萬不可托大。」

醉道人與酸儒亦是重重點頭,眼中滿是至真至誠的關切。

這便是我在這江湖上最珍視的袍澤知交。

我心頭微熱,提壺為四人斟滿烈酒,四隻酒碗重重撞在一起,一飲而盡。

然而,酒水尚未落肚,大廳下方的一處臨窗酒席上,驟然傳來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嬌呼:「你……請你放尊重些!」

是沈玉的聲音!

我眉頭驟然擰緊,放下酒碗,居高臨下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西北角的雅席前,沈玉正俏臉煞白、滿眼怒容地退開半步。

而在她身前,正斜斜倚著一名身著錦繡華袍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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